開篇切入
孟小碗簽下卸任文書的第二日。
整座忘川橋頭，依舊是白霧瀰漫，河水滔滔不絕。
只是灶臺旁邊，少了那個守了三百年的身影。那口刻著“孟小碗的鍋”鐵鍋還架在原地，灶膛冷灰堆積，往日源源不斷升騰起來的熱氣，一夜之間盡數消散。
地府人事處很快派來了接替的陰差，一個年紀尚輕的後生，捧著新的湯勺，拘謹地站在灶臺之前。崗位還在，湯鍋還在，流程照舊，唯獨熬湯渡魂的那個人，己經不在名冊之上。
昨夜的告別還回蕩在眾人心裡，文書殿那邊，針對沈渡的案卷複核，還有對趙臨手記的傳喚，沒有因為一紙卸任文書就此停下。只是所有的逼迫，再也不能拿孟小碗的前程當做藉口。刀依舊懸在頭頂，只是刀刃調轉了方向。
場景1
天光初亮，沈渡處理完一早的公文，獨自走到忘川橋頭。
晨霧很重，亡魂的影子朦朦朧朧，排起熟悉的長隊。新來的年輕陰差手忙腳亂，掌控不好火候，湯水溫涼不均，遞出去的湯水失了往日的分寸。
亡魂們懵懵懂懂接過湯碗，渡河而去。
沈渡立在石階下方，遠遠望著空蕩蕩的灶臺邊，心口一空。
三百年，無數個晨昏，孟小碗就站在這裡，一碗一碗，安穩渡送萬千魂魄。如今器物俱在，人己遠去。
身後腳步聲響起，趙臨緩步走來，黑色筆記本抱在臂彎。昨夜孟小碗簽字卸任之後，他一夜未眠。
“就算她走了，存檔處依舊要我的手記。”趙臨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無力，“白無常很清楚，扳不倒小碗，便要扳倒我們。”
他們拼盡一切打贏大殿那場對峙，到頭來，只是換了一種承受苦難的方式。勝利是殘缺的。
柳三變也姍姍而至，沒有往日吊兒郎當的模樣，靠在石柱上，望向霧氣繚繞的河面。
“規矩這東西，很有意思。”他低聲自嘲，“贏了道理，卻留不住人。”
周阿婆提著食盒過來，看見冷冷清清的橋頭，輕輕嘆了一聲，食盒提在手裡，卻己經沒有可以遞湯的那個人。
場景2
正午時分，林硯行至橋頭。
判官一身素色官袍，立於霧氣之外，沒有上前打擾值守的新陰差。沈渡幾人看見他，紛紛轉頭。
沈渡走上前，語氣裡藏著壓抑的不甘。
“一切皆如你當初所言。我們贏了，可她走了。可風波依舊沒有結束。”
林硯目光落在空蕩蕩的灶臺，神色平靜，不見喜怒。
“我只預言結局，不評判對錯。”
“孟小碗離去，只能解掉套在她身上的枷鎖，改不了地府固有的權衡。只要考核、人事、案卷把柄這套體系還在，總會有下一個‘孟小碗’出現。”
一番話，戳破所有人心底殘存的幻想。
他們以為送走孟小碗就能換來皆大歡喜，到頭來，不過是一場區域性的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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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景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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