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篇切入
夜色漫過地府連片的殿宇，忘川河水奔流不息，帶著數不盡的前塵舊事滾滾向前。
協查的文書、存檔處的傳喚還懸在半空，沒有落定，卻像一塊巨石壓在所有人的心口。白日里眾人聚在廊下低聲商議，各有各的對策，可所有辦法，都繞不開同一個死結——根源，是孟小碗還在這裡。
孟小碗回到橋頭的灶臺邊。湯鍋己經冷卻，灶膛只剩一點殘灰。那隻刻著“孟小碗的鍋”的鐵鍋靜靜立在原地，三百年晨昏，都沉澱在鐵鍋的鏽色紋路里。
她指尖輕輕撫過鍋沿，心底的決斷，己經再無動搖。
不是潰敗逃走，是取捨。她不願再做那一把架在摯友脖頸之上的刀。
場景1
第二日天光微亮，孟小碗早早做完分內差事。
送走拂曉時分最後一批渡河亡魂，她把湯勺擦拭乾淨，整齊擺放在灶臺角落。沒有燒燬物件，沒有摔碎器物，不鬧、不怨，安安靜靜收拾自己為數不多的東西。一隻舊湯碗，幾件簡單衣衫，便是她全部家當。
做完這一切，她去往文書殿。
沈渡正伏案核對卷宗，桌角攤著那一份跨部門複核的協查公文。一夜過去，他依舊沒有想出兩全的法子，要麼硬扛複核，履歷留疤；要麼妥協退讓，任由舊案被反覆翻攪。
聽見腳步聲，沈渡抬眼，看見站在門口的孟小碗。
他只掃一眼她手中簡單的包裹，心頭便是一沉，瞬間讀懂了她的來意。
“小碗，不必走到這一步。”沈渡放下手中狼毫，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易察覺的焦灼，“複核一事，尚有周旋餘地，我們可以再找證據，不必你犧牲自己。”
孟小碗站在門檻之外，沒有跨進殿內，輕輕搖了搖頭。
“周旋，便是無休止的拉扯。今日擋下一次複核，來日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只要我還守在這橋頭，那些把柄就永遠是旁人手裡的武器。”
她語氣平和，聽不出半分賭氣，只有看透局勢之後的清醒。
沈渡喉間微澀，一時無言反駁。他清楚她說的是實話，可三百年朝夕相伴，一想到她就此離去，心底萬般不捨翻湧上來。
場景2
訊息很快傳開。
趙臨、柳三變、周阿婆相繼趕來。
廊下的風穿堂而過，吹得衣袂翻飛。
趙臨懷裡依舊抱著那本黑色筆錄本，素來沉靜的眉眼，難得染上幾分波瀾。他拼盡全力亮出全部底牌，才換來一場險勝，到頭來，卻逼得當事人選擇抽身遠走。
“我可以把手機上交。”趙臨聲音淡淡的，卻藏著執拗，“我來承擔後果，不用你走。”
柳三變靠在廊柱上，臉上慣有的散漫笑意徹底斂去。千年歲月裡，他見過無數離別，卻從未哪一次，像此刻這般堵得慌。
“何必。”他嘆一口氣，“我們這群人，本就是互相兜底，哪裡有要你一個人抽身的道理。”
周阿婆走上前來，伸手輕輕握住孟小碗的手腕，掌心溫熱。
“孩子，留下來吧。難處我們一起扛，總能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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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景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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