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必死死攥住渡口不放,也不必將湯鍋拱手交出。跳出非留即走的選擇題,開闢第三條路。
霧氣緩緩流動,天色愈發暗沉,忘川之上飄來零星遊蕩的亡魂虛影,茫然徘徊在岸邊,等待一碗暖湯慰藉漂泊的孤苦。
孟小碗走到灶臺前,放下粗瓷碗,伸手撫過冰冷鍋沿。
“我有一個想法。”
所有人安靜下來,目光齊齊落在她身上。
“我暫時離開渡口,但湯鍋不會易主交予任何人。由我們幾人輪流值守,蘇泠熟悉陰陽裂隙隱患,一同參與值守。廢除單人獨掌的舊制,不再給幕後之人可乘之機。”
沈渡微微一怔,隨即瞭然,眼底漾開一絲釋然。
“以輪值替代世襲一般的守湯人,規則一改,暗影謀劃徹底落空。”
“只是如此一來,”趙臨眉頭微蹙,冷靜道出隱患,“你主動離開渡口,恰好應驗宿命預言,很難保證河底黑影不會趁機攪動更大風波。”
孟小碗淡淡一笑,平靜從容。
“預言只說我留則陰陽動盪,卻沒有說離開之後,我們不能守住秩序。宿命給出結局,卻沒有規定過程。”
林硯放下茶盞,清茶餘煙隨風消散。
“想法很好,但切記一點。幕後蟄伏的執棋者不會坐視規則崩塌,他必然醞釀一場更大的風暴,用來阻止你們改變棋局。”
話音未落,遠處地府方向,一陣陣沉悶悠遠的鐘聲層層傳來,一聲接著一聲,震盪整片忘川河面。
鐘聲肅穆,帶著中樞不容置疑的威壓。
柳三變神色一凜:“是地府中樞召集傳訊鍾。上層己經察覺到我們打算改動渡口舊規。”
濃霧深處,隱約飄來冰冷的傳令之音,悠悠落在渡口每一個人的耳中。
“渡口規制傳承千年,不可擅改。孟小碗即刻卸任,新守湯人如期就位,不得違逆中樞裁定。”
一波未平,新的施壓接踵而至。
暗影在河底虎視眈眈,地府中樞固守舊規步步緊逼,兩股壓力從內外兩面合圍而來。
孟小碗抬頭望向濃霧深處,眼底沒有退縮,只有一片清明的堅定。
“逼迫我退場也好,強行安排繼任者也罷。”
“這盤棋,不能任由別人寫好結局。”
風捲起漫天白霧,籠罩整條忘川。
短暫喘息結束,新一輪博弈己然拉開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