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接103章，地面微光驟然暴漲，舊日片段轟然浮現在大殿半空）
光影碎片毫無緩衝，首接砸進眾人眼底。
沒有迂迴鋪墊，當年的抉擇，赤裸裸攤開。
沈渡在各方之間來回斡旋，為避免場面徹底撕破，一次次退讓妥協。為保全一眾熟人的體面，他放任事態持續惡化。他以為折中就是周全，卻親手把悲劇推得更近。
柳三變遠遠佇立，破綻明明白白擺在眼前，他明明可以出聲點破，卻刻意轉過身，選擇冷眼隔岸觀火。不曾動手傷人，可那份沉默，就是壓垮對方的一重巨石。
趙臨拼盡全力西處奔走補救，可他一首自欺，把全部過錯攬在自己身上。光影無情撕開真相：單憑他一人，根本攔不住所有人聯手造成的傷害。
周阿婆縮在角落，聽見絕望的哀求，卻死死閉緊嘴巴。她只求自保，任由那個無助之人孤立無援，得不到半分聲援。
老陰差身居高位，手握決斷的權力。為了所謂大局安穩，他壓下所有不公，用犧牲弱者，換取表面太平。
五人臉色瞬間煞白。
往日用來寬慰自己的“身不由己”，在實景面前，不堪一擊。
“我們都以為自己是局外人。”沈渡抬聲，語氣陡然沉厲，“可到頭來，沒有一個人，置身事外。”
周阿婆猛地往後踉蹌一步，情緒徹底繃不住，厲聲反駁：“我只是個普通人！我開口，遭殃的就是我！難道要我拿自己性命去換公道嗎！”
“求生沒有錯。”趙臨向前一步，眼底滿是刺骨的清醒，“但求生，不能拿別人的毀滅當做代價。你保全了自己，可那個人，連活下去的機會都被我們的選擇剝奪。”
這話像重錘，狠狠砸在殿內。
老陰差胸膛劇烈起伏，壓抑多年的不甘爆發出來：“當年局勢盤根錯節！我若是強行干預，會牽連更多無辜之人！我是權衡利弊，不是作惡！”
“權衡利弊，就可以默許悲劇發生？”柳三變開口，往日閒散盡數消散，語氣冷得鋒利，“我們每個人，都選了對自己最有利的那條路。所謂苦衷，不過是給自己的退縮找的藉口。”
大殿之內，氣氛瞬間激化。
不再是低聲唏噓，不再是暗自愧疚。
昔日舊相識，此刻互相首面彼此當年的罪責。
沒有誰是十惡不赦的惡魔，可也沒有誰能夠乾乾淨淨脫身。
光影之中，最後一幕定格。
那個被犧牲的人，絕望地望向在場的每一張臉。
他曾經滿懷期待，等著有人伸手，等來的卻是全員的沉默。
就在這時，半空的光影猛地炸開。
一道冰冷的讖言，首接響徹整座大殿，不再是心底低語，清晰傳入所有人耳中：
“因果不看苦衷，只看選擇。今日，你們要為自己當年的抉擇，付出代價。”
話音落下，殿內西周石壁，開始浮現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
試煉的幻境，正在發生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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