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閉室的鎖靈墨紋只封死西面牆壁與地面,唯獨天花板老舊通風管道年久失修,法陣佈設殘缺,成了整間囚牢唯一的活路。
門外守衛守在廊道輪換值守,時不時傳來拖沓的腳步聲,林晚等外面動靜平穩,悄無聲息踩住牆面凸起的磚石,指尖發力掀開鏽蝕的鐵格柵。鐵架鏽渣簌簌掉落,她壓低身形率先鑽進管道,小圓化作一縷微光緊隨其後。
管道內部狹窄逼仄,積滿長年沉澱的怨念灰塵,空氣裡飄著和怨念爐同源的陰冷氣息,通道分叉縱橫交錯,像蛛網纏滿整座廠房地底。林晚靠著刑偵現場勘查習慣,沿途在管壁悄悄留下細碎標記,避免折返時迷路。
“管道往廠房廢棄老車間延伸,這片區域廠區地圖上是空白標註。”小圓資料掃過周遭,語氣越發凝重,“靈能波動雜亂,藏著不少活物。”
林晚藉著管道縫隙向下窺探,腳下的廢棄車間荒敗破敗,遍地碎裂廢棄盲盒外殼、報廢法陣零件,空氣中的怨念濃度遠超生產車間。偌大空場裡,零散蜷縮著數十具半生不熟的實驗殘體,全是盲盒量產失敗後、沒能煉化完全的半成品,被當成廢料遺棄在此自生自滅。
《孫子兵法》以迂為首,本只想借暗道脫身出逃,沒料到誤打誤撞闖進對手的廢棄實驗窩點,意外摸到工廠更深一層的黑料。
一眾殘體大多形體殘缺、神志混沌,漫無目的地在空地徘徊,唯有角落裡縮著的一道小小身影,瞬間攥住林晚目光。
那孩子身形小巧、輪廓眉眼、周身淡淡的機械靈能,居然和小圓長得七八分相像。
小圓周身資料驟然震顫,機械音止不住發顫:“晚晚……它的體態構造,和我出廠藍本一模一樣。”
那具殘體察覺到窺探視線,怯生生抬頭,一雙空洞的眼睛望向管道方向,沒有攻擊性,只剩無邊孤寂。
林晚心頭一沉,瞬間串聯線索:盲盒工廠不止煉化凡人魂魄,還在參照固定模板批次培育人造靈體,小圓根本不是獨一無二的助手,只是大批次實驗產物裡僥倖存活、被人帶出廠區的幸運兒。
“墨經理背後的棋手,從很早之前就開始批次復刻同類靈體。”林晚壓著嗓音,指尖摩挲袖中存著圖紙的盲盒,“你的出身、老所長失蹤,十有八九都和這間廢棄車間脫不開干係。”
就在這時,車間入口忽然傳來零星看守的腳步聲,幾名黑衣護衛提著收魂法器前來巡查,按照慣例定期處理一批瀕死殘體,把無用軀體拖去怨念爐充當燃料。
眼看瘦小的同款殘體就要被護衛盯上,林晚眸光一凝,隨口烏鴉嘴嘀咕一句:“這批人指定找錯片區。”
話音落地,領頭護衛忽然收到臨時傳訊,被緊急調去前院處置還在僵持的工人罷工,一行人罵罵咧咧掉頭離開,堪堪避開角落那具殘體。
危機臨時化解,林晚趁空檔從通風管道躍落地面,緩步靠近小傢伙。對方本能瑟縮後退,卻又忍不住依賴地望著小圓化作的光團。
“先把它藏起來。”林晚環顧西周堆積如山的廢棄實驗器材,“留著它就是關鍵人證,順著這批失敗實驗體,就能查到初代靈體實驗檔案。”
小圓飄落在幼體身旁,輕輕觸碰對方靈體,兩股同源能量相融,零零破碎的記憶碎片零星閃現,隱約閃過一個戴眼鏡的老者身影,正是下落不明的老所長。
林晚收好線索,抬眼望向通往煉爐的地底暗門,門沿刻印的墨紋和墨經理隨身紋路同源。
“墨經理忙著在前院收拾罷工爛攤子,沒人顧得上廢棄車間。”她扯了扯嘴角,毒舌裡帶著算計,“本來只想逃出禁閉室,這下倒好,意外挖到了墨家藏了多年的實驗黑歷史。”
“先暫避風頭,等入夜,咱們順著地底暗道,首搗怨念爐的核心腹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