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烏鴉嘴地府KPI打工人》第18章 資歷壓人,天道不分尊卑(1)

作者:白言律·10小時前

地府每日暮時,需輪值巡守忘川,鎮渡零星遊蕩殘魂,是府中固定的輪值差事。

差事分晝夜,冷暖天差地別。

白日忘川風溫浪靜,殘魂溫順稀少,只需緩步巡查,便是清閒安穩;入夜之後,川底怨氣翻湧,陰風刺骨,孤魂野煞西處游離,最是磨人熬神,無人甘願值守。

今日分配輪值,依舊是滿堂謙和禮數,無人率先爭搶,無人首言推脫。

老陰差端坐主位,端著半生資歷沉澱的公允姿態,慢條斯理分派差事,語氣溫和,句句都是長輩體恤晚輩的體面說辭。

“白日值守清閒,我與沈渡、三變值守便可。夜裡川風凜冽,怨氣偏重,正是磨礪心性的時機,便勞煩阿婆與趙臨,代為值守夜崗。”

話落得體堂皇,句句都是為小輩歷練著想。

可內裡算盤,人人心知肚明。

他倚仗前輩資歷,不動聲色將最苦最累的深夜險差,盡數壓給府中最溫順、最沉默、最不懂推辭的兩人。自己則攜光鮮伶俐的沈渡、閒散通透的柳三變,包攬整日最清閒的活計,坐享安逸。

無人敢出言反駁。

尊卑有序,資歷為先,是地府預設的潛規則,從未有人破例。

沈渡聞言,含笑拱手領命,姿態周全得體:“聽從前輩安排。”他素來擅長順勢而為,從不忤逆長輩,即便心知分配偏頗,也絕不會為旁人出頭,破壞自己周全穩妥的人設。

柳三變微微頷首,白衣閒散,眼底涼薄暗生,卻依舊閉口不言。他看透這場倚老壓弱的私心博弈,卻素來不願沾染凡塵人情紛爭,只作旁觀,不置一詞。

周阿婆身子微僵,指尖攥緊衣角,心底生出幾分怯意與無奈。她素來溫順退讓,一生信奉尊長有序,即便知曉夜裡值守兇險辛苦,終究不敢違逆半句,只低聲應道:“我聽安排。”

趙臨立在一側,垂眸斂目,神色平靜無波,依舊是那副事事兜底、從不爭辯的模樣。

無人問他願不願意。

無人顧及他連日辛勞。

無人記得昨日卷宗一事,他方才得過天道公允。

在人情尊卑的眼裡,溫順之人,天生便該承擔所有勞苦。

隱性衝突無聲成型:尊長恃資歷謀私,眾人順勢默許,勞苦盡數壓弱,體面之下,是最不公的人情偏袒。

暮色垂落,晝夜交替,眾人各司其崗。

白日值守的河段風平浪靜,沈渡三人閒步巡查,無半分瑣事煩擾,清閒自在。

反觀深夜忘川,陰風徹骨,黑霧瀰漫。

周阿婆年歲偏弱,抵擋不住川底寒氣,身形微微發顫;趙臨默然護在身側,一邊安撫阿婆,一邊獨自鎮散游離殘魂,依舊默默扛下所有重壓,無一句怨言。

世人皆以為,今夜二人必定狼狽不堪、疲於應對。

高位人情定的尊卑,本該是弱者吃苦、強者安逸。

可高懸地府的因果天道,從不論資歷、不分長幼、不徇人情。

夜深過半,局勢悄無聲息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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