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最省心的白班,今夜偏偏亂象叢生,瑣碎事端接踵而至,累得三人不得片刻休憩。
而趙臨與周阿婆值守的深夜險段,反倒愈發安穩。
所有翻湧的怨氣盡數自行平息,游離的野煞悄然退散,陰風漸緩,川水歸靜,整段河段安然無虞,無半分兇險事端。
無人操控,無人干預。
是天道最無聲、最公正的制衡。
高處恃權壓弱、勞逸失衡,便賜清閒以煩擾;低處隱忍向善、默然擔責,便渡困苦以安穩。
高案之上,林硯靜坐判官臺,眼底覆著一層千年不變的寒涼寂色。
他俯瞰全程,看盡人間尊卑私心,看盡眾人順勢冷漠,看盡弱者無聲擔苦。
全程未發一言,未動一步。
只指尖輕落墨痕,於因果簿上默默記賬。
「恃長謀逸,勞逸偏頗;壓弱取安,福報相抵。清閒生擾,勞苦得安,天道盈虧,從不徇私。」
夜色漸退,天光微亮,兩班值守之人盡數歸府。
一夜操勞,高下立判。
老陰差面色倦怠,眉宇間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心底滿是費解與不甘。他活數百年、倚資歷處世半生,從未見過如此怪事——清閒崗無端生亂,苦累崗反倒安穩無事。
沈渡眼底帶著幾分怔然。
他第一次真切看清,人情的規矩,永遠抵不過天道的規矩。
世人追捧的資歷、體面、周全,在因果天平面前,一文不值。
柳三變散去眼底閒散,多了幾分沉凝。
原來這地府浮生大夢,所有不公的人情偏袒,冥冥之中,皆有歸途,皆有清算。
周阿婆心頭惶然盡散,心底生出溫熱釋然。
原來溫順退讓從不是任人拿捏的軟肋,默默吃苦,終有天道庇佑。
趙臨依舊沉默立在角落,周身安然平靜。
他無需爭辯,無需喊屈,無需訴苦。
天道早己替他,討回了所有無聲的公道。
滿堂依舊禮數週全,無人提及昨夜蹊蹺。
可每個人心底的尊卑執念、私心算計,都在這場無聲的天道制衡裡,悄悄裂開一道細紋。
人間靠資歷分高低,
因果憑本心定盈虧。
,時一人欺可人面
。世一人負不從道天命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