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接105章，幻境風暴驟起，周遭人群喧譁躁動，壓力鋪天蓋地壓下來）
流言蜚語如同利刃，在空氣裡來回切割。
圍觀者的竊竊私語、指指點點，層層疊疊，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個身處旋渦中心的人，脊背微微佝僂，眼底殘存的希冀正在飛速褪去。他望向五人，等待著一個答案。
沈渡胸腔劇烈起伏，內心的拉扯己經到了極致。
他太熟悉眼前的局面。
一旦強硬站出來，撕破各方情面，舊有的人際平衡會徹底崩塌，所有熟人都會被捲進風波，引來一連串難以預料的禍事。
可若是再度妥協退讓，眼前這個人，依舊逃不開既定的悲劇。
他的手掌死死攥成拳頭，指節泛白。
方才在地府大殿，他可以痛斥妥協的過錯。可真正置身於風暴之中，切身承受所有壓力，那套道理，驟然變得沉重無比。
“不能鬧大。”沈渡低聲自語，聲音帶著掙扎，“一旦撕破臉，所有人都要遭殃。”
這句話，和當年他心裡的念頭，一字不差。
柳三變站在人群邊緣，指尖微微發抖。
擺在他面前的機會就擺在眼前，只要開口，便能戳破其中的破綻。可他清清楚楚看見，周圍投來的那些審視、忌憚的目光。一旦發聲，他便會被拖入泥潭，再也做回那個置身事外的閒人。
過往灑脫的表象之下，那份趨利避害的本能，再度翻湧上來。
他下意識往後挪了半步，目光微微偏移，避開了那人投來的視線。
和當年一模一樣的動作。
趙臨望著孤立無援的身影，心臟像是被巨石碾過。
他幾乎是本能地往前踏出一步，想要上前伸手相助。可下一秒，西面八方湧來的冷眼、刁難、排擠，盡數砸在他身上。
無數人在暗中阻撓，各方勢力輪番施壓。
他明明想要奮力挽救，可現實的阻力，遠比事後回想時更加恐怖。
他的腳步，硬生生頓在了原地。
一腔熱血，被現實的高牆狠狠攔住。
周阿婆渾身瑟瑟發抖，本能地往人群陰影裡縮。
耳邊全是旁人的恐嚇與流言，她只要敢出聲，災禍便會落到自己頭上。
良知在心底吶喊，可求生的恐懼牢牢捆住她的西肢。
她低下頭，死死咬住嘴唇，把所有想說的話，全部咽回肚子裡。
老陰差站在高位，神色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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