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應棋是這廣陵府縣衙裡的主簿,也監管刑偵查案事宜。楊柳街出了命案,他按照慣例,將白日里有關聯的人都一一傳喚到回春堂,例行問話。
韋應棋二十歲出頭,頭戴黑色幞頭,一身棗紅色的官服,腰間繫一黑色皮質蹀躞,腳蹬一雙黑色金線邊皂靴,這人雖年輕,但不怒自威,氣勢凜凜,官派十足。
他環顧一圈,見著人都到齊了,才開口說道,“本官深夜造訪,皆因楊柳街的楊洪氏死了,仵作驗屍,疑為他殺,例行慣例傳諸位來問話,今日申時末,諸位都在做什麼?”
周翡與葛大夫等人相視一番,都在細細回想著。
“嗐!申時末,我等幾個吃散了酒,剛從翠屏娘子的仙客來出來,我回到家也沒看幾時,倒頭就睡了,這不剛被差爺們叫起來。”胡老闆第一個開口說道。
“你們幾個?都有誰?”韋應棋犀利如鷹般的目光在長玉和周翡幾人身上來回巡視。
“我,周大夫,長玉道長,葛大夫,斜對面胭脂鋪的聞娘子,仙客來的翠屏娘子,就我們幾個,我是這幾家鋪子的房東,鄙人姓胡。”
胡老闆作為眾人的房東,又作為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自然得扛起事來。
“福?福什麼?”韋應棋問道。
“胡!胡廣源,胡,二胡的福!嘿!大人祖籍可是福州的?胡福不分......”被韋應棋帶進溝裡的胡老闆,一拍腦門,暗恨著,他跟一南蠻子較什麼勁呢!
“福老闆先別急,坐下歇歇,你們幾人吃酒的事,本官自會核實。”韋應棋安撫了下胡老闆,將目光對向了長玉。
胡老闆:“......”
你才姓福!你全家都姓福!
“今日那卦可是這位長玉道長給楊鍾毅算的?”韋應棋問向長玉。
“回大人,正是在下,街上的街坊都可作證。”長玉拱手回道。
“那請問道長師承何人?又在哪家道觀掛單?可有度牒?”韋應棋又問。
長玉,“......”
又來,沒完了,沒有那度牒是犯了天條了?!
“回大人,在下師承龍虎山張宣信張道長,還未取得度牒。”長玉雙手遞上自己暫居龍虎山時辦的居士文書。
韋應棋接過來,翻看了兩眼就還給了長玉,繼而又問道,“你是如何斷定楊洪氏有性命之憂的?”
“在下算出來的啊,一切盡在卦象中。”
“那就是說,你算她是死,她就必須死?那道長這卦可比閻王的判筆還神了?”韋應棋橫眉冷掃,質問長玉。
“大人,此話差矣,六爻算盡天下事,梅花化解眾生苦,先是他命相犯兇,後才在卦象中盡顯,找我算卦的是楊鍾毅,卦象上說他老母被克,犯兇也,楊洪氏只不過恰巧是他的老母罷了。”
長玉說得不卑不亢,只是那雙眸子冷了又冷。
“還有,拿判筆的是判官,不是閻王爺,大人莫要搞混。”
韋應棋,“......”
“楊洪氏被花生嗆住了氣管,險些憋死,你出手救了她,算是破了那兇卦,那楊洪氏為何還是遇害?”韋應棋抓住其中的漏洞,一一反駁。
長玉聽罷,心中暗惱,看來這韋大人已經將白日里的事查得清清楚楚了,這深更半夜擾民,就是衝他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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