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應棋眼角抽搐,他是多沒本事,才會找個江湖騙子問卦捉兇。
周翡全然在看熱鬧,她哈欠連天,忽得想到長玉今日在酒桌上說得那句話——他們母子倆不會來找他麻煩了。
周翡打了個冷戰,莫非隔壁神棍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
翌日,昔日熱鬧的楊柳街變得冷清得很。
葛大夫閒的沒事坐在櫃檯外,碾著藥材,他滿腹心事,有些心不在焉,偷偷瞟向周翡,吧唧了幾下嘴卻沒說出口。
“葛老有事?”周翡忙活著手裡的活計,低頭問道。
“我昨日去隔壁瞧了,那後生在那腸子堂裡住的著實憋屈,他託我問問東家,可否將灶房與盥洗間租他用用,費用好說......”葛大夫停下腳下的動作,試探著問道。
“你應下了?”周翡聞言將手中的筆放在青石筆山上,拔高了聲調問道。
“我應下了有何用......”葛大夫喃喃著。
呵!這就是應下了。
“呦呵,您還知道誰是東家呢?!”周翡翻了個白眼。
“我是老了,還能跟東家你幾年?昨夜我險些沒起來......”
葛大夫一直住在前堂東側的倒座房裡,每日開門閉店的都是他,還能聽個響動,夜裡防賊。
“你那是喝酒喝多了。”周翡直言拆穿他。
葛大夫撇撇嘴,沒再說話,小老頭一下沒一下的踩著腳下的碾子輪,情緒低落。
“真那麼稀罕那假道士?”周翡語氣稍作緩和,問道。
“什麼假道士,那後生有幾分本事,若我那么兒還活著,理應也這般大了,我那么兒打小也是長得俊俏......”
“你想找個養老的么兒,有我還不夠嗎?”周翡出聲打斷他,免得這老頭說得多了又傷心。
“你是東家,咱倆這關係不能亂,我不佔東家你便宜。”葛大夫開始犯渾了。
“你這些年佔的還少!”
葛大夫耷拉著眼皮,又不說話了。
周翡拿他沒辦法,況且隔壁那假道士,確實吃住不方便,與人為善也是利己,若她出個外診,葛老頭也有人照應。
“罷了罷了,不用付什麼租子,只用完收拾乾淨就好......”
葛大夫呵呵一笑,臉上的褶子皺到了一起,活像個菊花君。
“但是,有要求,你得給我戒酒!”周翡臉色一變,嚴肅道。
葛大夫笑不出來了,瞧著周翡管他喝酒的樣子還真有幾分像他的么兒,眼中有些溼潤模糊,這風亂刮,沙子都迷了眼,他低頭揉揉眼,又說道,“我去買只鴨子,晚上吃三套鴨,我再把那後生叫來。”
不等周翡說話,這小老頭就踢踏著鞋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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