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日未見,那以往囂張跋扈的楊黃皮像是被抽乾了精氣,整個人眼神躲閃,恐慌不已。
許是楊婆子的死,對他的打擊太大,楊黃皮這人雖然跋扈無賴,但是對他老母確實孝順有加,他們孤兒寡母活到現在,也是不易。
“你且節哀,官府定能找到兇手,替楊婆婆伸冤。”周翡不善安慰人,這話說的有些太過場面,可也總比什麼都不說的要強。
楊黃皮侷促的坐在診室的隔間裡,他抬起頭看著周翡,囁嚅著雙唇,沒說什麼,又在周翡關切的眼神中低下了頭。
周翡也不好催促,等著楊黃皮自行平復情緒。
藥堂裡來了其他病人,他們一看楊黃皮在這裡,又急匆匆的離開了,只說忘帶銀錢了,回家取了銀錢再來。
周翡尷尬的揉了揉鼻尖,瞧見楊黃皮坐立不安的,又趕緊安撫道,“可是哪不舒服?我來瞧瞧。”
楊黃皮這才將胳膊搭在了腕枕上,露出黑黃黑黃的皮膚來。
周翡沉著眼將手指按在他的腕間,三指微微下壓,沉思片刻,又叫楊黃皮換了另一隻胳膊。楊黃皮的脈象叫周翡有些心驚,也有些疑惑。
“你可有不舒服的地方?”周翡收回探脈的手問他。
“周大夫,我是不是要死了?”楊黃皮問道。
“呃......從脈象上來看,是有些不大好,可以先吃藥看看,你這病是胎裡帶來的,若是在幼時調理醫治,會好許多......當然,現在吃藥調理也未時不晚,只是忌諱較多,須得終生服藥。”周翡儘量說的簡單委婉些,她怕這楊黃皮在這裡突然炸膛了。
“胎裡帶來的......”楊黃皮喃喃低語,眼中溢滿絕望還有幾分悽苦。
“你還好吧?並不是藥石無醫,只是須得終生吃藥,你也......”周翡見慣了自己嚇自己的病患,趕緊輕聲勸道。
“無事,無事,診金多少?”楊黃皮猛地起了身,躲開周翡伸過來的手。
“不用付診金,我又沒給你開方子。”
楊黃皮像是沒聽見,自顧從懷裡摸出了兩枚溫熱的銅板放在了診案上,臉色恍白,踉踉蹌蹌的離開了。
周翡見狀,暗道不妙,趕緊捏起那兩枚銅板追了出去,她剛出了回春堂的大門就與買菜回來的葛大夫撞個正著。
“怎得?有人不付診金跑了?”葛大夫攔在周翡身前,吹著鬍子問道。
“不是,你看見楊黃皮了嗎?”周翡叫葛大夫攔了一下,轉瞬就瞧不見了楊黃皮的蹤跡。
“瞧見了,剛打過照面,就這一晚,他就跟變了個人似得,唉!可憐......”
“他剛才來瞧病了。”
周翡接過葛大夫手中的鴨子,往後院走去,心裡還在琢磨著楊黃皮的脈象。
“他不給診金?!”葛大夫拔高了音調,跟在周翡身後問道。
“給了,給了兩個銅板,我還沒給他開方,他就跑了,我這才追出去。”周翡將拔了毛的鴨子扔進陶盆中,將手裡的那兩枚銅板晃給葛大夫看。
“他可是得了不太好的病?我瞅他那膚色就是不太好的,先前榮安藥堂的老鄧說他有病,還被他暴打了一頓呢……肌膚黑黃者,肝腎精虧,這麼年輕,有些可惜了......”葛大夫連連搖頭。
“他那脈象,沉細,虛而無力,肌膚觸之無彈,還是孃胎裡帶來的......”
“胎裡帶?楊婆子也是剛死,他就......楊婆子,不會是他殺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