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大夫瞪著大眼看著周翡,像是自己窺見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別胡說,沒憑沒據的,咱們又不是官府,斷什麼案子!”周翡趕緊打斷葛大夫。
前堂來了人,在喊大夫,周翡淨了手趕緊應聲跑去。
是一位婦人帶著兩個男童,一個年齡稍大點,摔得一臉灰,小心翼翼靠在柱子旁,眼裡噙著淚,另一個年齡稍小一點,也是滿臉灰,被婦人抱在懷裡哭得嗷嗷叫。
“這是怎麼了?摔倒了?在哪摔的?”周翡趕緊走上前出聲詢問。
“這兩孩子調皮,從驢車上甩下來了,大夫您趕緊看看,這孩子老哭,別是摔傻了......”婦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哄著懷裡哭鬧的小兒子,還一邊瞪向站在柱子旁不敢吭聲的大兒子。
周翡上手將哭鬧不止的小童從上到下摸了個遍,確定他身上沒有骨折挫傷,才從櫃檯上拿了兩顆飴糖遞給那嗷嗷大哭的小童。
果然,哭聲戛然而止,小童拿著那兩個飴糖作勢就要往嘴裡放,惹得那婦人一臉不自在。
“他無事,許是被嚇到了。”周翡解釋道。
“那他為何哭起來沒完?真沒事嗎?”婦人不解的問道,有些質疑周翡的醫術。
周翡剛想開口說話,就被人搶先出聲接過了話頭。
“因為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他在家哭慣了唄,他一哭你就哄,他沒事,你們家老大才有事呢。”長玉這時從門外走進來,冷聲說道。
他在隔壁從那婦人下驢車一直看到現在,這婦人只顧著哄懷裡哭鬧不止的小兒子,絲毫沒注意到自己的大兒子走路一瘸一拐的。
長玉看不過眼,才進來陳情,他來到那大童身旁,伸手摸了把那孩子的後腦勺,將沾滿血的手伸給周翡和那婦人看。
那婦人一驚,嚇得說不出來話。
周翡趕緊上前醫治,只見那孩子的後腦勺破了個口子,還好傷口不深,只是被厚實的頭髮遮住了,不易察覺,這孩子的腳還骨折了,所以站不住,只能靠著柱子。
“你這母親當得好偏頗,兩個孩子一起掉下來,只顧著看小兒子,也不說看看大兒子,這大兒子不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長玉啟唇譏諷道。
“我......我......這小的當時哭得撕心裂肺的,我只顧著他了,我家大娃一聲不吭,我只當他沒事呢......你也是,傷著了也不知道說一聲!看著旁人說我偏心,你便高興了?”那婦人先是著急解釋,又惱羞成怒將那大孩子數落了一通。這心偏的,真叫人不忍看。
受了傷的孩子老老實實的坐在椅子上,任由周翡給他包紮上藥,就連線骨的時候也是咬牙忍著疼,不肯哭一聲,他母親還是坐在一旁只顧著抱著懷裡的小兒子。
周翡開好方子,又給拿了藥膏,開出醫囑道,“頭上的傷口彆著水,早晚換一次藥,別吃辛辣發物,他的腳得好好養,傷筋動骨一百天,且躺著吧。”
“我是護著弟弟才摔下來的,我墊在他身下......”大孩子這才看著他母親,倔強的說著。
婦人付了診金藥費,黑著臉抱著大兒子,牽著小兒子離開回春堂。
長玉淨完手,懷抱雙臂,看著周翡收拾殘局,說道,“周大夫倒是冷情。”
周翡,“......”
這是衝我來了?
“呵,我只是個大夫,若是見一個同情一個,那是菩薩。道長倒是一腔熱血,咱們聊聊?”
“好啊!”
周翡收拾完醫具,淨了手,就帶著長玉進了回春堂旁邊的矮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