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也不是人人都能登上龍舟做劃手的。就比如胡老闆,他是揚州本地人,又有資有產,但依舊在宗族裡排不上號,只能在練習場上給劃手們端茶遞水。據說這端茶遞水的活計還是他搶破腦袋掙來的。
但也因著胡老闆,周翡的回春堂接了幾個大單。她藥堂裡的紅花油和治療跌打損傷的藥酒都被胡老闆包圓了,她現在就趕著從翠屏娘子那裡借來的馬車,將紅花油和藥酒送到城外的揚子江邊。
城外的江邊熱鬧的很,鑼鼓喧天,哨子聲和號子聲孔武有力,響徹天際,那震撼天地的陽剛之氣撲面而來,饒是周翡見多識廣,竟也羞紅了臉。
尤其是那些光著蜜色上身,露出健達渾厚胸肌的劃手們,當真是養眼!
“周大夫......你這臉怎麼這麼紅?可是生病了!”胡老闆笑嘻嘻的迎了上來,看著滿臉漲紅的周翡,關心道。
“昂?紅嗎?呃......可能是被風吹到了,風熱......風熱......”周翡尷尬的捂著臉,敷衍道。
“那就好,還想勞駕周大夫幫忙指導指導我們的劃手如何塗抹揉搓那紅花油呢。”
“塗在患處,慢慢搓熱揉開即可。”周翡將用法簡單說來。
“那幫大老粗哪有周大夫醫者仁心啊,周到妥帖啊!”
周翡看著那群孔武健壯的漢子,心裡發慌,實則暗喜,“這......這不好吧......”
“診金另算,咱們會長還給包個大紅包,日後也有人照應咱們回春堂不是。”
胡老闆拉著周翡將人拽進了江邊的訓練場地上。
周翡險險穩住慌亂的心,連忙作揖行禮,這幫孔武的漢子也是禮道周全,一口一個的‘周大夫’叫的周翡心花怒放。
既然是現場教學,當然要找個身材好又長得俊的人來當樣子。
眼前這人就是胡家商會會長的嫡次子,胡老闆的堂侄,年方十九,還在書院讀書,這小夥兒雖是個書生,卻是個血氣方剛的壯漢。
“讀書人也如此健壯嗎?不該是文文弱弱的才對嘛?”周翡咂舌,笑話自己是孤陋寡聞了。
“小生讀得聖人之道,也習得君子六藝,尤善射御之藝,自小拜師習武。”胡家小郎君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皎白的牙齒,率直坦蕩。
周翡讚道,好一個春風得意少年郎。
她收斂心神,將紅花油倒入掌心,慢慢搓熱,再輕輕揉搓著那胡家小郎君的肩頭,周翡揉搓的認真,講的也仔細周到。
胡家商會的劃手們都是萬中挑一的好兒郎,他們聽的仔細,學的認真,上手也快,偶有幾個找不準力度和穴位的劃手以及後方補給人員,也在周翡的手把手傳授下學會了。
沒錯,就是手把手傳授。
對於這幫才貌出眾的‘學生’,周翡沾沾自喜,她遊走在他們之間,甚至有些洋洋得意。
但很快,她就高興不起來了。
只見岸邊的瞭臺上立著一位身穿玉色直綴長衫的男子,那人面色如玉,生得俊俏,江風吹起他綰髮的髮帶,也將他陰沉的氣息吹向周翡。
竟是多日未見的長玉。
想來,她剛才舉動全被長玉看在了眼裡,周翡竟不由得心虛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