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熱,翠屏娘子在集市上的茶攤,上了兩種新茶飲,薄荷涼茶和紫蘇紅豆飲。
這薄荷涼茶,是有金銀花、薄荷、老黃糖、甘草,熬製成的,最適合在麥收的季節喝上一碗,清涼解渴。
前來楊柳街趕集的人們,逛累了,渴了熱了,都會來翠屏娘子的茶攤,要上兩碗碧綠的薄荷茶,直到喝的肺腑之中全是清涼之氣才覺得過癮。
女子體弱,不宜貪食這種寒涼茶飲。這紫蘇、薏仁、赤小豆、茯苓,老黃糖熬製的紫蘇茶最適合女子在夏日裡飲用。
紫蘇葉味辛,性溫,歸肺、脾兩經,解表散寒、行氣和胃,再配以除溼排毒,消腫利水的薏仁、赤小豆和茯苓,最是夏日裡美容養顏的好茶湯。
翠屏娘子的茶飲賣得好,多虧了周翡調配的好茶方。
這日早集,翠屏娘子送來了一桌子的吃食,有蟹黃湯包、粉蒸排骨、野菜蒸燕餃、羊奶酥酪、蛤蜊肉蒸蛋、紅糖糕、羊肉燒麥、還有雞湯餛飩。
韋應棋吃得開懷,對著周翡恭維道,“還是跟著周大夫有口福,您那兩幅茶湯方子,真是值錢,這一桌子早茶在冶春園沒個十兩銀子下不來......”
“當然,還是沒法跟葛先生的廚藝相提並論,葛先生在應棋心中是天下第一!”韋應棋還不忘拍拍葛大夫的馬屁。
千穿萬穿,唯馬屁不穿!果然,葛大夫笑得滿臉菊花,樂呵呵的說道,“下午下值早些回來,我做冰糖醬油肘子。”
韋應棋聞言一喜,咧開嘴笑得開懷,放下碗筷,一抹嘴,就去上值了。
周翡不悅,斜著眼瞄著葛大夫,陰陽怪氣道,“怎麼!您老是要換個么兒了?”
葛大夫抹了把不存在的鬍子,笑道,“韋后生,孤身一人在揚州,離家千里,著實不易,他又是忠肝義膽,除暴安良,是難得的好官!此人日後絕非池中之物!”
這話說的,聽著頗為耳熟。
“嗯!貧道觀韋大人的面相也是忠義正直之人,可深交!”長玉也跟著點頭附和。
周翡嗤笑,她看著長玉揶揄道,“道長這麼會相面,怎麼沒給自己看看!這老頭先前也跟我說過,道長孤身一人,著實不易,且品性純善,乃人中龍鳳也......”
長玉,“......”
葛大夫被周翡揭了短,耷拉著眼皮,悶頭吃完碗裡的飯,才說道,“呀!那兩把菜刀還沒磨呢......”
說罷,起了身就進了灶房,再也不出來了,不一會,就聽見‘嚯嚯’的磨刀聲從灶房裡傳了出來。
長玉一邊和周翡收拾碗筷,一邊找著話題,說道,“葛大夫古道熱腸,才會對我們這些在外漂泊的後輩們關懷有加,並不是......”
“葛老頭有句話說對了,道長確實品性純善,旁人說什麼你都信!”周翡斜了長玉一眼,也不知道是在夸人,還是在損人。
“也不盡然......我對周大夫倒是抱有一絲遲疑,周大夫有許多地方確實叫人看不懂......”長玉也不避諱,誠然說道。
周翡一歪頭,翻了個白眼,暗忖道,廢話!你要是看明白了,今日還敢同我暢所欲言?
兩人沒再繼續深聊,周翡去了前堂整理暑季所需要的藥材,都是些清熱解暑的,大黃、藿香、黃連、苦地丁等等。
長玉也回了乾坤堂,他今日要出攤。等他搬著桌椅支好攤位時,卻發現乾坤堂對過的街邊有一位白髮老叟早已鋪好了攤位,一張破爛髒舊的帆旗上寫著‘神機妙算’四個大字。
白髮老叟也抬起頭朝著長玉看過來,四目相觸,大有種兩虎相爭之勢。
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也不知長玉和白髮老叟這二人,誰的道行更高一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