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老叟眼神不善,眼含精光的盯著長玉,實則是在暗中給長玉相著面,而後又瞧著乾坤堂的牌匾,不屑一笑。
長玉面色不顯,叫人瞧不出喜怒,只是平靜的觀著那白髮老叟的面相,須臾間,長玉冷笑在心,江湖術士,老騙子一個!
“呦呵!這一門巾搶生意都搶到家門口了!道長盤他,叫這江湖老兒瞧瞧咱們楊柳街小神仙的厲害!”胡老闆坐在翠屏娘子的茶攤上,一邊喝著涼茶,一邊看著熱鬧。
不曾想,長玉將擺好的桌椅又搬回了屋裡,看來是不打算出攤了。
胡老闆覺得新鮮,這長玉道長道行高深,不像是怕事之人,怎麼被人堵在家門口搶生意,反而慫了呢?
“唉?也有道長搞不定的時候......”胡老闆看著長玉的背影,轉頭跟翠屏娘子嘀咕著。
翠屏娘子沒有接話茬,低著頭繼續忙著手裡的活計。
長玉關了乾坤堂的門,進了回春堂,從容的走過來幫著正在墊著腳整理藥櫃的周翡,將櫃子頂的藥匣子抽了下來。
“道長今日不出攤?”周翡接過藥匣子,將手邊的大黃全部倒了進去。
“有惡虎攔門,今日不宜開工。”
“那一門巾老頭,堵在你乾坤堂門口了?”
周翡伸著脖子朝窗外瞄了一眼,果然在街對過的牆邊看見了她之前瞧見過的一門巾。
“你怕他作甚!你就在自己的店鋪門前擺攤,管他作何?”周翡不解道。
“這一門巾一把歲數了,還要走街串巷給人算卦相面討生活,要麼是學藝不精,沒什麼真本事,我年輕力壯,怎可與年老無力的老叟爭營生。要麼他是年輕時仗著道行深,做了什麼陰缺之事,晚來遭了清算,我又作何與他計長短!”長玉熟練地將櫃檯上的藥材逐一收進空了的藥匣子裡,開口說道。
“道長如何得知?願聞其詳!”周翡的好奇心又被長玉勾起來了,刻意放慢了手中的動作,等著長玉繼續往下說。
“道家弟子除了所習的山、醫、命、相、卜,還得上早晚課,誦經打坐,自我修行,既入道門,自有祖師爺賞飯吃,靠自己學的本事餬口,所賺不多,剛夠維持生計。但這些江湖上‘一門巾’和陰陽先生不同,他們有術法,卻無修行,入此行當,既遭‘五弊三缺’,又俗稱缺一門......”
“這一行龍魚混雜,不乏奸邪貪婪之人,利用所學術法為禍人間或是大肆斂財,對上這樣的人,還是暫退一步,明哲保身吧!”
長玉瞧了眼街對過的一門巾,眼中閃過一絲冰冷。
“所賺不多?你們道士都發不了財,那些求財求運勢的科儀法事和靈符還能有用嗎?”周翡面色一慌,掏出自己前幾日在道觀中求得無事牌,問道。
長玉盯著周翡手中的無事牌,面色一僵。
周翡恍覺失禮,連忙心虛道,“我那日去山中採藥,道觀的道長說與我有緣......其實,道長的道法在周某的心中無人能敵!”
“呵!貧道多謝周大夫信任!”長玉冷哼。
“錢財富貴,世人貪求,須知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求......德不配位,必遭反噬!”長玉將最後一隻藥匣子塞進了藥櫃中。
他趁著周翡分心,將她手中的無事牌拿了過來,仔細看了幾眼,又溫聲說道,“周大夫行醫救人,德行高闊,必會逢凶化吉的,我給你在上面刻上藥王寶誥。”
還不等周翡開口道謝,就聽見街道上傳來一陣吵鬧咒罵之聲,有人大罵道,“臭騙子!老匹夫!再胡言亂語,老孃撕爛你的嘴!”
吵罵聲高昂,瞬間就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葛大夫聽見了響動,揣著還沒磨完的菜刀,從後院跑了出來,樂呵道,“有熱鬧看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