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見山被鄭月嬋接回了織月樓,周翡不放心,幫著鄭娘子給陳見山餵了藥,才揹著藥箱離開織月樓。
好在織月樓也在楊柳街上,離得不遠,鄭月嬋可隨時派人來回春堂叫人。
織月樓後院的二樓上,明黃的橘燈散發出柔軟的光暈,木窗微敞,能隱隱聽見窗外傳來的蟲鳴聲。
“月兒明,風兒靜,柳葉兒遮窗欞啊......”
鄭月嬋輕輕哼著小曲,俯身坐在床邊,輕輕地拍著陳見山,一臉慈愛和寵溺。
“孃親......祖母說我是天上的插花童子,說我會回到天上去......山兒去了天上,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孃親了?山兒不要做什麼童子......”小小的人躺在床上,稚聲稚氣的說道。
“這是病傻了?山兒是孃親生下的孩子,只能在孃親身邊,咱們哪都不去!”鄭月嬋撫摸著陳見山細軟的頭髮,聞聲輕哄。
等著陳見山睡熟後,鄭月嬋的臉色才漸漸凝重起來。
童子命!
她小時候聽她的奶媽講過,這樣的孩子註定活不長,她幼時有個的玩伴,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就死了,奶媽說那個玩伴就是花姑子,從天上偷偷跑下來,後來被天上的神仙發現了,只能身死回到天上去。
鄭月嬋撫摸著自己兒子的小臉,心中忐忑不安,原本她是不信這些怪神之力的,可生為人母,畢生所求,無非是兒女一生無虞,平安喜樂。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她還是決定找人看一看。
第二日一早,鄭月嬋就帶著重禮拜訪了了長玉的乾坤堂。
“童子?”長玉坐在檀木桌案裡,看著一臉焦急不安的鄭月嬋,問道。
“是也!山兒同我說,陳家那老婆子說他是天上的童子,昨日那院中的符紙和銅錢都是為了強行留住他,請的得道高人佈置的陣法......”鄭月嬋著急的說道,她昨日連夜詢問了陳見山的乳孃,才知曉了此事的來龍去脈。
“古語有訣,春秋寅子貴,冬夏卯未辰。金木馬卯合,水火雞犬多。土命逢辰巳,童子定不錯。不知山兒的生辰幾何?”長玉給鄭月嬋斟了杯清茶,示意她不要慌亂,慢慢說來。
鄭月嬋面色一紅,歉意道,“是我心急了,我這個當孃的,一聽這個就慌了,山兒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若他......我也活不下去了。”說話間,就又忍不住紅了眼。
長玉聞言,倒茶的手一頓,微不可察的面色僵硬,隨即又若無其事的等著鄭月嬋繼續往下說。
鄭月嬋喝了一口茶,擦了擦眼角的淚,冷靜了一下,又將山兒的八字告知了長玉。
山兒日主為辛卯,月令為己卯,日主無根,身弱,木多土少,金主不強,是為偏財壓身,所以才會體弱多病,還多是脾胃之疾症。
偏財是八字中的十神之一,所謂成也偏財,敗也偏財,身強之人喜財多,見財則發;身弱之人忌見財,財多了反成病,克身傷主。
這財分正財偏財,但他指的不是金銀珠寶,而是自身所克之物,是能被自身征服的事物。身強者不懼,皆能所克,被其所用;身弱者為懼,須得用比肩劫財,既兄弟手足,幫他克服,否則就會財多壓身,久累成病。
何為童子之命?以月令當算,命造於春季和秋季,日支或時支見寅或子之人;命造於冬夏之季,日支或是時支見卯、未、辰之人。且童子一說,也分真假童子、真身童子、分身童子。
童子下界要過五關,一關病,二關厄,三關命,四關婚,五關勞,也叫童子煞。一般燒個替身,化解一番即可,若是真身童子,也是無用的,來去自有時,豈是凡胎俗子可以強留的。
山兒的八字雖弱,但月令得力,又比劫當用,日後定能平安順遂。
“娘子放心,山兒不是童子,只是身弱罷了,他命中缺土,所以脾胃虛弱,見山這個名字起得不錯,可以補下命中缺失,等他年歲漸長,身體會好很多。”長玉將批好的八字推給鄭月嬋,一一解釋道。
鄭月嬋聞言,這才安心,她鬆了一口氣,露出久違的笑臉,連忙道謝,“那我便放心了,唉!叫道長笑話了,等山兒好了,我領他來咱們回春堂跟著道長和周大夫練拳,強身健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