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尚可!周大夫應當會很樂意收個小徒弟!”長玉微微一笑,擅自做主替周翡收了徒。
此時在回春堂坐診的周翡連著打了三個噴嚏,葛大夫關心道,“東家夜裡貪涼踢被子了?”
周翡揉了揉了發癢的鼻尖,囔囔道,“昨夜睡覺可能忘關了窗子。”
鄭月嬋笑盈盈的起身告辭,快走出乾坤堂時,忽得聽見長玉在後面叫住了她,“鄭娘子留步,貧道有一事相問。”
鄭月嬋轉過身,不明所以的看著長玉。
“鄭娘子對山兒的愛意,是自他出生就與生俱來的?還是餵養了一段時間之後,慢慢培養的?”
長玉的這個問題,問得有些莫名其妙。
鄭月嬋輕笑,不加猶豫的說道,“兒來一場,母念一生,自然是在懷他的時候,就愛護著他,恨不得將天下最好的一切都給他......”
兒來一場,母念一生......
長玉枯坐在桌案前,反覆念著這句話,連鄭娘子何時離去的都不知道。
從清晨坐到晚上,一動也不動,他垂著眼,不知所思。
——
酉時一過,周翡就開始收拾前堂,準備打烊。
葛大夫在後院做著飯菜,中午的時候,長玉沒有來院中吃飯,只見乾坤堂大門緊閉,想來他是外出了,也不知道能否趕得回來吃晚飯。
松鼠桂魚、鹽水老鴨、麻油拌菠菜、韭菜攤雞蛋,再來一碗酒釀圓子,四菜一湯,兩葷兩素,讓人不由的想小酌兩杯。
“東家去叫長玉後生吃飯,他中午就沒回來,指不定在外面餓了一天......”葛大夫燙了一壺花雕酒端了過來。
“曉得了......”周翡嘴上答應著,卻慢悠悠的晃起身,趁著葛大夫不注意,快速的捏起一片鴨脯肉,塞進嘴裡。
真香!
葛大夫一回身,將偷吃的周翡抓個正著,他起手一個暴栗敲下,卻被周翡輕巧的躲了過去。
偷吃成功的周翡,哼著小曲,搖頭晃腦的跑了出去。
“道長,吃飯了!”周翡靠在乾坤閣門前,敲著門喊道。
屋子裡面沒有動靜,也沒有點燈,難道人還沒回來?周翡此時才想起,今天一整日,都沒有見過長玉。
周翡撇撇嘴剛想提步離去,忽覺不妥,她伸手輕輕一推,門開了。
裡面昏暗沉寂,外間的香室並沒有人,不過茶案上擺著兩隻用過的茶盞,應是有人來過,長玉也接待過。
“道長?在嗎?”周翡走了進來,輕聲呼喚。
依舊是沒人應聲,周翡徑直走進了那間隔出來的臥房。只見身穿青灰色蓖麻長衫的長玉,呆呆地坐在床榻旁,整個人與周圍的昏暗混為一體,帶著莫名的孤寂和冷沉。
許是聽見了聲響,他這才抬起頭看向周翡,那雙眸光在昏暗中尤顯明亮,只是眸中溢滿了冰霜,似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而眼前疏離冷漠的長玉是周翡從未見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