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吧,你給那沈半仙多少銀錢?”韋應繼而問道。
“嘿嘿,不多不多......五兩銀子......”
“嘖......福老闆夠闊氣啊!”韋應棋將他剛剛記錄好的口供擺在了胡老闆面前,說道,“自己看看,所寫無誤就簽字畫押吧,明日本官就把那老神仙請去縣衙喝茶。”
胡老闆定眼一瞧,這口供上還有聞喜妹的簽字,立馬焦急地問道,“大人深夜去阿喜家,所為何事?可是阿喜出事了?”
此話一齣,周翡三人不約而同的探來耐人尋味的目光,阿喜?胡老闆何時與聞娘子這般熟稔了?
嗯……?有情況!
“嘿嘿......胡某人一時心急,口不擇言,是聞娘子,聞娘子......”胡老闆暗自懊惱,果然人不能心中藏事,否則言多必失,叫人抓住把柄。
“本官還沒來得及問胡老闆呢,深更半夜的,胡老闆為何會在聞娘子家後院外,鬼鬼祟祟的?”韋應棋想到那頭被人毒死的黃牛,打算先詐一詐胡老闆。
“什麼鬼鬼祟祟!我與聞娘子之間清清白白的,韋大人冤枉了我可以,可不能汙衊聞娘子!我是擔憂聞娘子!”胡老闆急了,殊不知,越是著急澄清,反而越是越描越黑。
胡老闆這反應,旁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他心悅聞娘子已久!
茶水喝多了,人是越發的精神,瞌睡全無,三人從胡老闆家裡出來,並肩而行,走在漆黑的街道上,有晚風寒星相伴,偶有幾聲犬吠,帶著說不出來的愜意。
“這世上真有童子一說嗎?道長可否解惑一二。”周翡開口問道。
“在命相一說中,確實有這麼一個說法,但不是說童子命之人都是短命之相,而是說童子命之人的靈魂之力高於常人,所謂慧極必傷,情深不壽,為紅塵凡世所不容,通俗來講就是心底太乾淨的人活不長......”長玉慢悠悠的走著,抬頭看著天上的滿天星斗說道。
“這個世道本就是弱肉強食,適者存活,不過是人有獸性之外的道德和仁義,兩者平衡,相互制約,可孩童天性純善,分不清善惡,所以很容易夭亡,為人父母者自然不願厄運降臨,祈求自己的孩兒一生無病無災,也是人之常情。”
三人邊走邊聊,腦中的思路也越發清晰,那個沈半仙很有可能仗著這童子命的傳說,拿捏人心,到處坑蒙拐騙,不知道騙了多少受害者。
翌日一早,韋應棋就拉著穿戴整齊的小喜,去了河堤路上的早市。果然看見那沈半仙正在樹蔭下襬著攤,摸著一位小孩的手骨,大誇奇談。
“待會,你就自稱是我兒子,韋小喜,聽見了沒?等完事,我帶你去吃好吃的。”韋應棋揉了揉小喜的頭,一臉的慈愛。
“嗯,曉得了,爹爹!”小喜摸著身上乾淨整潔的衣衫,開心的不得了,韋大人真好!還帶他洗了澡,吃了小籠包。
韋應棋搖頭輕笑,這小乞兒還真是蠻有靈性的。他等著沈半仙的攤子前沒有了人,才拉著小喜的手走了上去。
“老先生,勞您給我家孩子看看,這孩子老是半夜啼哭不止,又容易生病。”韋應棋將小喜往沈半仙身前一推,臉上的擔憂和心疼不像是作假。
沈半仙抬起瞇成一條縫的眼,看了看小喜又看看韋應棋,摸了把鬍子,呵呵道,“好說好說。”
沈半仙雙手摸向小喜的臉,又摸了摸小喜的雙手,原本半瞇著的眼睛突然閃過一道精光,他眉眼漸低,遂抬起手掐指一算,喃喃著,“不妙!不妙!官爺攔道......”
韋應棋沒聽清這老神棍說的是什麼,於是耐著性子追問道,“老先生可有化解之法?”
沈半仙抬起頭,忽得嘿嘿一笑,指著韋應棋的身後說道,“你看那邊!!!”
韋應棋聞言一驚,慌忙轉身看向身後。
沈半仙趁著韋應棋轉身之際,攏起地上的紅布,抱著自己幹活的傢伙什,似一陣風般溜走了,等韋應反應過來,那老神棍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再尋不得半絲蹤跡。
“嘶!這老狐狸!好生狡猾!”韋應棋面色黑沉,竟被人當街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