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玉心中不知名的怒火在周翡的輕聲細語中,消散的無影無蹤,有些話縈繞在唇齒間,竟不知如何說出口,是該怨她?還是該怪自己?
他雙眼沉沉,沉默不語,只是一味地幽怨的看著周翡,好似周翡是個負心漢一樣。
“道長打算用強嗎?”周翡掙不開長玉的鉗制,冷臉質問著,其實她不是掙不開長玉的鉗制,太極拳中的纏絲手就可以很輕鬆的化解任何桎梏,但是她此刻有些心虛,做了虧心事再先動手未免太不講武德。
用強?長玉聞言一愣,什麼用強?怎麼叫用強?
周翡被長玉眼中的懵懂驚到了,這廝......他不懂!他竟然不懂?!
蒼天啊!造孽啊!她惹了個什麼玩意兒?
純情傻道士?!
怪不得他師父要將他趕下山,怕不是在山上待傻了吧!
“你先起來,咱們有話好好說!”周翡打算換個套路,以柔克剛。
長玉這才意識自己的行為越矩了,他慌忙鬆開周翡,狼狽的退開,眼中有傷色,又將掉在地上的無事牌撿起來放在了桌子上,磕磕巴巴的說道,“那......我......貧道.....我不會......不會告訴旁人的......”
說罷,他眼神躲閃,垂下頭慌忙逃走,慌不擇路中撞上了剛睡醒從前堂走出來的葛大夫,長玉一臉慘白,慌慌張張行了個禮,就跑了出去。
葛大夫還未來得及開口說話,就只看見長玉的衣角消失在回春堂門外。
“這後生,臉色那麼白......大白天見鬼了!道士還怕鬼啊?”葛大夫進了正房,大聲調侃著,等他路過周翡的房門時,被臥房裡一臉鐵青,披頭散髮的周翡嚇了一跳。
“嚯!!可不就是見了鬼嘛!”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怎麼就叫長玉後生撞破了東家的女兒身了呢?這該如何是好?
周翡氣極,伸手扯掉床架上的桃木勾,青色的床幔就散了下來,將一臉焦急的葛大夫隔絕在視線之外。
“東家唉!別鬧脾氣了,趁著還沒東窗事發,趕緊收拾金銀細軟逃出城吧,再晚就來不及了!”葛大夫急得直轉圈,他一拍大腿,猛然醒悟,“對!先關了回春堂的門!”
葛大夫倒騰著小短腿,跑出屋子,剛走到院子裡,就被已經穿戴整齊的周翡從後面叫住了,“老頭兒回來吧,不用跑,他不會告訴旁人的......”
葛大夫停住了腳步,看著邊走邊綰髮的周翡,質疑道,“東家確定?”
“嗯!那傻子不敢!”周翡篤定道。
若她沒猜錯,日後這幾天,那廝絕對不敢再出現在她面前。
倉皇回到乾坤堂的長玉將房門緊閉反鎖,心跳如雷,手腳發軟。
好訊息是周大夫是位女子,男子心悅女子,女子心悅男子,是天經地義,他對她的那點心思就算不上違背天理了。
壞訊息是周大夫是位女子,男子心悅一位女子,就該主動承擔男子該承擔的責任,愛她,護她。可他只是一個身份低微的小道士,還是個沒度牒的野道士,他有什麼資格心悅人家周大夫。
心底湧上一股悲涼,渾身上下都透著疲憊的無力感……
長玉枯坐在床榻上,心中、腦中,都在做著無盡的掙扎。從前在山上師父和師兄們就常說,這世間唯有情關難過,躲不掉,避不開,是福亦是禍,孽緣亦是緣,苦果也是果,若歷情劫身不滅,方心死道生!
可週大夫的心意是什麼呢?長玉琢磨不透。
管他是什麼緣,亦管他是什麼果,這個情關他闖定了!是苦是甜他照單全收!是福是禍他亦不為所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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