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雲道長身形消瘦,雙目如炬,神若鴻鶴,即便是烈日當空,他身上竟沒半分煩熱之態,可見其道行深不可測。
心如明鏡連天淨,性似寒潭止水同。
周翡瞧不出長雲道長的年歲,看這花白的鬚髮像是早已過天命之年,但看他的眼神和體態,那是神清氣爽,步履輕盈,比之一般的年輕人還要體健。
莫非,道家高人真有長生不老之靈丹妙藥?
“周翡見過道長。”周翡抱拳,只將態度做到恭敬謙順,這位高深莫測的道長是長玉的師兄,周翡理應禮待。
“周姑娘多禮了!貧道這頭老驢給姑娘添麻煩了。”長雲道長虛手一扶,臉上還掛著慈祥和善的笑意。
長雲道長一見到長玉,就瞧出了他這個小師弟是桃花臨身,紅鸞星大動!且此星業力極強,他這個傻笨的小師弟心志不堅,怕是已經動了凡心,深陷其中了。
長雲道長見到周翡第一眼,只覺得這男娃是率性赤誠,有顆澄淨明澈之心,長玉能與此人交好,他這個做師兄的也算是安心。再瞧第二眼,才瞧出這俊俏的郎中竟是個女嬌娥。
失算也!怪不得他那小師弟春心蕩漾,只怕是那憨子還沒分清這小郎中的真身,就自己單方面上了頭吧。
沒出息!不過,這小子倒是比他們這幾個師兄強,入道門者,皆是半生悲苦,六親緣淺之人。長玉能得此生摯愛,也算是人生萬幸了,所謂千里姻緣一線牽,這緣分之妙,妙不可言。
長雲道長今日是來辭行的,他從懷裡掏出一顆黑亮的木珠,送到周翡的手中,說道,“貧道來得匆忙,並未準備什麼厚禮,這顆雷擊棗木珠就送予周姑娘,木珠辟邪,姑娘上山採藥亦可防身。”
“怎可叫道家破費,周翡受之有愧!”周翡連連擺手,說什麼也不肯要這珠子。
“貧道難得大方一回,周姑娘莫要駁了貧道的面子,貧道還要多謝周姑娘和葛老先生對師弟的照應。”長雲道長再次將木珠送回周翡的手中。
周翡也不好再推拒,大大方方的道了謝,收下了那顆珠子。
長雲道長解開老驢的繩索,他懷裡揣著從長玉那裡要來的十兩銀子,牽著驢走出了回春堂。
“道長,長玉還未回來......”周翡跟在長雲道長身後說道,她在想,說什麼也得留長雲道長吃頓飯,聊盡地主之誼。
“不必等他,聚散終有時,何須問離別!”長雲道長隨意揮了揮手,灑脫道,而後悠哉悠哉的騎著那頭醜驢瀟灑的走了。
那醜驢‘嗯啊嗯啊’的直叫喚,長雲道長只是輕輕的拍了拍那老驢的頭,溫聲道,“知道了......知道了.....她拿刀嚇唬你的.......”
輕飄飄的聲音傳進了周翡的耳朵裡。
——嘶!這蠢驢還會告狀?!
周翡站在回春堂門口,目送著長雲道長離去,直到那一人一驢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收回了目光。
周翡回到後院,背起竹簍,腰間別著把砍刀,就要出門,她今日得去山上採藥。周翡並不是遊醫,藥堂的藥材也都有專門的藥商供貨,但周翡依舊堅持時不時上山採藥,識藥採藥是大夫的基本功,功不常練,手藝皆廢。
剛一齣門,她就與從外面回來的長玉撞了個正著。長玉看著要出門的周翡,匆忙說道,“你等我一下,我也去。”
長玉喝了幾口涼茶,又從後院找了把砍刀別在腰間,才將周翡背在身後竹簍取了下來,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長雲道長走了,他還送了我一顆木珠子。”周翡將放在荷包中的木珠子拿了出來,攤在掌心給長玉看。
“那你得收好,他難得大方一回。”
長玉認出了此珠,是他師兄的寶物,旁人連碰都不叫碰一下的,寶貝得緊。他能拿出來送予周翡,說明他師兄已經認下了周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