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五石散就不得不提‘魏晉風骨’,與其說是‘魏晉風骨’倒不如說是‘建安遺風’,魏晉才子千千萬,但沒有一個比得過建安七傑,而建安之後再無風骨。
魏晉多美男,出身高貴,俊美非凡,出門須得珍珠敷面,香爐薰衣,幾人圍坐竹林附庸風雅,吟詩作賦,可謂才子輩出,風騷無限。
才子們聚一起,閒來無事就食散,興致一高,名曲佳作層出不窮,當然這行散之後的興致大有不同,有人偏好詩詞歌賦,有人月下撫琴舞劍,有的人就拽著家中丫鬟鑽進了房中,更有浪蕩者不分男女,來者不拒。
荒唐!滑稽!滑天下之大稽!所謂的‘魏晉風骨’都被那五石散一點點蠶食殆盡,而男兒們的責任和擔當也在床榻間變得‘無鳥卵用’。胡人來犯,他們已經提不起刀,更妄談保家衛國!
五石散是經何晏改良且大力推崇的,他認為五石散是進補之良藥,可使神明開朗,強筋健骨。何晏是魏王的養子,何進大將軍之孫,身份貴重,受何晏的影響,五石散在上流社會迅速流傳開來。
此方實則另有出處,原是由東漢神醫張仲景所創,他所撰的《傷寒雜病論》中記載了兩個方劑,《侯氏黑散》和《紫石寒食散》,這兩個方劑有大熱、發汗、散寒之功效,原本是用來治療傷寒的湯劑。
東漢末年,瘟疫肆虐,百姓死傷無數,中原十室九空,張仲景雖官至長沙太守。但他早年師從名醫張伯祖,不忍族人與百姓死於瘟疫,遂潛心鑽研多年,才研究出對症傷寒雜病的方劑,至此才終結了肆虐百年之久的瘟疫。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曹操的這句詩足以證明了那場瘟疫的殘酷無情。
原本用來治病救人的藥方卻被晉人拿來服食享樂,尋求刺激,也是莫大的諷刺。五石散在晉朝上流社會風靡,士族們爭相服食,只為那片刻的飄飄欲仙之感,全然不顧其帶來的嚴重後果,身體逐漸被侵蝕,神識也愈發萎靡,可他們卻早已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亡國是必然!
五石散被孫思邈銷燬後,竟有人打起了雲母散的主意,這種邪糜之風屢禁不止,著實讓人可恨!
雲母入藥,古來皆有,據《神農本草經》記載的上品仙藥中,雲母排名第四,名次僅次於丹砂、石鐘乳。
其味甘性平,主生皮死肌,中風寒熱。古人常稱它為‘不老神石’,是天地之英,日月之華,可除邪氣,安五臟,益子精,明雙目,久服可使輕身無濁,延年不老。
據傳大周女帝武皇的駐顏秘藥——神仙玉女粉,其重要的成分就是雲母粉,經常塗抹於面,可使肌膚光彩如少年。
葛洪葛仙師在《抱朴子》中也提及過,雲母在丹藥中地位特殊,雲母有五色,故五行俱全,青色入肝、赤色入心、黑色入腎、白色入肺、黃色入胃。
‘雲母有五色,五色並具,而多青者,名雲英,宜以春服之。五色並具,而多赤者,名雲珠,宜以夏服之。五色並具,而多白者,名雲液,宜以秋服之。五色並具,而多黑者,名雲母,宜以冬服之。但有青黃二色者,名雲沙,宜以季夏服之。晶晶純白名磷石,可以四時長服之也。服之十年,雲氣常覆其上......’
雲母通常與硝石、礬石、硃砂共煉成丹。亦可磨成粉入藥,譬如雲母散,其成分有云母粉、石鐘乳、白石英、肉蓯蓉、石膏、天門冬等藥材。服用此散,可補益肝腎、強壯筋骨、壯陽回春。
與五石散相比,雲母散的藥效更為溫和,且不易使人成癮。不過,由於肉蓯蓉十分難得且價格高昂,服食雲母散並未成風。
長清道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滔滔不絕地說了許久,韋應棋對其是欽佩有加。
周翡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她連忙將涼好的茶水雙手遞了過去,欽佩道,“師兄學識廣泛,與醫藥之理頗有心得和建樹,還請日後多多賜教。”
今日,長清道人可是出盡了風頭。他接過周翡奉上的茶水,但笑不語,而後朝長玉挑了挑眉,深藏功與名。
——小子,為兄可是給你長臉了,後面的事就靠你自己了!
長玉——瞎操心!
韋應棋帶著這些證物起身告辭,葛大夫盛情的留他用飯,但被他婉言拒絕了,他要去織月樓用飯,自然就不能留在回春堂。
葛大夫看著韋應棋匆匆離去的背影,搖著頭琢磨著,“今日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晚上吃老鴨湯,韋大人竟沒留下用飯......怪哉!怪哉!”
——
長玉近日有些吃味了,總是陰沉著一張臉,原因無他,自那日他師兄一番高談闊論後,周翡就整日黏在長清道人的身後,時不時請教著醫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