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啊!”
關節歸位的聲響連帶著長玉的痛呼聲飛出門外,驚飛了房簷上的夜鶯,再一會兒,房中就熄了燈,沒了任何聲響。
正在乾坤閣盤腿打坐的長清道人,微微睜開了眼,他瞥了眼回春堂後院的方向,哼出一口氣,“慫!有那賊心沒那賊膽!”
——
韋應棋從陳臨意和白敬石的住處分別搜出了幾罐顏料和墨條,一同拿去了回春堂。
幾日不見,如隔三秋!
周翡幾人只覺得韋應棋這人像似變了個樣,但再一看又沒有其他變化,究竟是哪裡不一樣了?
葛大夫圍著滿面紅光的韋應棋轉了好幾圈,摸著鬍子,笑道,“韋大人這是要高升了?老朽在此提前賀喜了!”
韋應棋連忙擺擺手,嘿嘿一樂。
長清道人聞言望來,看著印堂紅潤明亮,眉眼春光乍現的韋應棋,嘴角一扯,意味深長的看向長玉,而後又意有所指的說了句,“唉!人比人,氣死人!”
長玉臉色一沉,連忙捂住了長清道人的嘴,將他拉進了後院,急忙道,“韋大人與鄭娘子是正緣,師兄不可洩露太多天機,以免壞了人家的姻緣!”
“臭小子!我還用你教!不可道破天機,以免天道無常,壞了機緣......可人家都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你呢?你呢!”長清道人一抬手,敲在長玉的腦門上,不過長玉一歪頭,輕飄飄的躲了過去。
長玉心酸,怪我咯?!
師兄弟二人又再次回到了回春堂,那幅《山鬼春楹圖》和那些顏料罐子被一字排開,放在桌案上。
長清道人睜開半昧的狐狸眼,將那些顏料挨個放在鼻下聞了聞。從表面來看都是些尋常作畫所有的礦彩,沒什麼異常之處——雄黃石製成的黃色、孔雀石製成的綠色、青金石製成的青色和群青色、辰砂製成的硃紅色,以及白雲母製成的白色。
作畫所用的顏料製作工藝十分繁複,且所用礦石都金貴無比。譬如這一兩群青色礦彩的價格便得要的了一個普通畫師一個月的工錢。再譬如那南海珠貝所制的真珠紅更是價值千金,十斤珠貝才能製成一錢膏子,非王權富貴人家能享用起的。
故而,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圖》在汴京能夠換取兩套宅院,並非毫無緣由。畢竟,這幅畫作上所使用的顏料,單獨拿出來都足以換得一套小宅院。
長清道人放下那些瓷罐,又細細打量著那幅《山鬼春楹圖》,此畫所用的顏料並不複雜,大多都是雲母石所制的珍珠白色,最顯眼的就是山鬼手中託著的那幾顆紅果。
韋應棋始終懷疑那硃紅色的顏料有問題,畢竟死者是因辰砂中毒而亡,而這辰砂與山鬼手中的硃紅色顏料恰好相符,著實令人起疑。
“道長,那死者就是因辰砂中毒而死的,會不會......”韋應棋說出了自己的疑慮。
長清道人看了看那幾罐硃紅色的顏料,搖了搖頭,說道,“死者因服用辰砂中毒而亡這是必然的,辰砂有毒,誤食必死,這個毋庸置疑。但此畫的詭異之處卻不在這硃紅色上,應當是這珍珠白,是這雲母石所制的珍珠白。”
“雲母?可雲母無毒啊!”韋應棋反問,他拿起一罐珍珠白色的顏料,不解的看向長清道人。
“雲母是無毒,但你可知,魏晉時期,名士服用五石散成風,這五石散裡就有云母石,後世人意識到五石散害人匪淺,故而大量銷燬此邪物,藥王孫真人(孫思邈)留下遺訓,凡我門中弟子日後遇此邪方勢必將其銷燬,以免遺禍世人。”
“此方雖被銷燬,五石散不復存在,但仍有人心存邪念,用其他方劑代替五石散,此方名為雲母散。”
長清道人長嘆一氣,這世上邪魔歪道當真是無窮無盡!殺不盡,也滅不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