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老中醫》第1章 萬事隨心(1)

作者:養金·11小時前

又是一年春,楊柳出新芽,燕子回南天。

楊柳街一如往昔,集市上熙熙攘攘,熱鬧非凡,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翠屏娘子的茶樓、聞喜妹的胭脂鋪、周翡的回春堂,生意照舊如初,只是回春堂隔壁的乾坤堂仍舊大門緊閉。

長玉宛如一陣清風,輕輕而來,又匆匆而走,乾坤堂更像是隱於鬧市的一處陋堂,不為喧囂所擾,門上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鎖,靜靜等候著離人歸來。

周翡的心亦如那把生了鏽的鎖,她雖表現得風輕雲淡,除了接診看診,就是沉心於鑽研醫術和藥理,唯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空了,早就空了。但每當夜深人靜之時,她總會獨自坐在窗前,望著頭頂的一方天空,猶如困獸之囚。

午夜夢迴之時,她總能聽見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那腳步聲,似遠又近,她多想那腳步聲不要停下來,能一直走到她的身邊,像從前那樣,溫柔地喚她一聲“阿翡”,再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可夢醒時分,溫存觸手即破,看到的卻是滿室的清冷和孤寂,除了心底發出的幽幽嘆息,還有落了一枕的清淚。

長玉,你到底在哪?

韋應棋因為畫中仙的案子,被調往欽州任職,欽州隸屬嶺南邊陲之地,與交趾國(越南)比鄰,近年來頻發戰事,邊陲不算安穩,韋應棋實屬明升暗調。

原因無他,畫中仙一案牽扯到契丹五皇子,朝中主戰、主和兩派爭吵不休,聖人不厭其煩,卻又優柔寡斷,一直左右不定,眼見朝堂之上又是喋喋不休的爭吵,便索性將率先揭露此案的韋應棋給辦了。

解決不了問題,還解決不了發現問題的人嗎?也多虧了裴大人從中周旋,才將韋應調到了欽州,應了一個閒職——欽州府通判。

葛大夫做了一桌好菜,為韋應棋餞行,飯桌上只有他們三人,幾杯酒下肚,皆是相顧無言,韋應棋沒了往日里的意氣風發,眸中盡是哀傷之色,皆是心寒如冰。

偏他還佯裝歡笑,與葛大夫和周翡細說著欽州的風土人情,還說日後周翡和葛大夫去欽州他定要好好儘儘地主之誼。

“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韋應棋笑的牽強,乾笑幾聲,只得端起酒盞悶了一口烈酒,嚥下心中的鬱悶。

他進入官場不久,雖涉世未深,並非不懂官場裡的那些彎彎繞繞,他不是天真,而是以為只要他勤政愛民,便是忠君忠國。他不屑於那些朝堂上的黨派紛爭和勾心鬥角,也不願去參與。總以為憑藉一顆赤誠之心,就能為聖人分憂,為百姓謀福祉。

他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現實如此殘酷,僅僅因為畫中仙一案牽扯到契丹五皇子,朝中兩派爭鬥,他便成了犧牲品,被聖人隨意處置。

酒入愁腸,苦中之苦,卑中之卑,全化作一聲長嘆。

葛大夫重重的拍了拍韋應棋的肩,寬慰道,“此處不留你,自有留你處,無緣的事,作何難為自己,甩甩衣袖,只管大步朝前去!前程似錦!”

韋應棋端起酒盞,敬向葛大夫,再飲一杯,一句‘無緣的事’又正好戳中了他的另一件傷心事。

鄭月嬋似乎不太願意跟他前往欽州,韋應棋心裡明白,鄭月嬋在揚州苦心經營多年,才成就瞭如今的一番事業。女子從商本就艱難,讓她捨棄辛苦打拼下來的織月樓,隨自己到偏遠的欽州受苦,著實有些為難她了。

倘若鄭月嬋願意隨他南下欽州,他此生必定不負佳人。若鄭月嬋不願前往,他也不會強求。他會在離開之前妥善安排好一切,確保鄭月嬋母子在揚州不受欺侮。

官場情場兩失意,又怎是一個愁字能形容得了?

酒席散去,韋應棋前腳剛離開回春堂,鄭月嬋就來了,兩人一前一後,居然沒碰上,多少有些緣盡的意思了。

“韋大人剛走......”周翡給鄭月嬋上了茶水,善意的提醒道。

韋應棋那一臉的落寞,想來也不全是為了官場上的那點子事,多半也是為了鄭娘子,鄭娘子不願意離開揚州,他二人的這緣份怕是要到頭了。

周翡暗想,長玉不是說他二人是正緣嗎?正緣也會散嗎?這愛恨離別、緣深緣淺,當真是惱人!

“我不找他,我來找周大夫聊一聊......”鄭月嬋單手扣著茶盞,笑得有些牽強,滿腹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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