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會不會有些太唐突......我這貿然登門......”鄭月嬋一貫爽利,這會兒倒是有些扭捏了。
“不會,鄭娘子能來找我說說話,周翡倍感榮幸。”周翡回之一笑,權做寬慰。
鄭月嬋說是來找周翡說說話,實則大多數時候都是在低著頭走神,眼神還總是瞟向屋外。周翡順著鄭月嬋的視線望過去,只見院子裡一片漆黑,什麼也沒有。
“鄭娘子有心事?韋大人明日就要啟程去往欽州......若娘子有什麼打算,或是有什麼難言之隱還是與韋大人說開的好,你們倆都是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怪叫人擔心的。”周翡抬起手又給鄭月嬋續了一杯茶水,甚是擔憂。
“我......他......我……”鄭月嬋絞著帕子,眼神飄忽不定,欲言又止。
她又嘆氣道,“我怕一時的用情至深,終究抵不過漫長歲月的消磨......你瞧,我這般有所顧忌,倒是辜負了他那一番深情了......”
“終究是我懦弱,不敢隨他遠走,我有何顏面再去找他,說來說去是我先負他,他不會強求與我,他說他離開前會幫我安頓好一切,不叫人隨意欺辱我與山兒......”
“周大夫,你說這人討不討厭,都要走了,都要分道揚鑣了,還作何這般深情!到顯得我有些不仁義了......呵呵......”
鄭月嬋端起茶盞放在嘴邊,小抿了一口,又捏著帕子按在嘴角,佯裝風輕雲淡,說到最後竟心虛的乾笑了兩聲,笑得有些尷尬。
周翡抬抬眉,抿嘴一笑,這兩人不愧是正緣,就連這裝模作樣的模樣都相差無幾。
真是痴男怨女不自知。
“鄭娘子心中早已有了取捨,又何苦跑來問我?我這個回春堂的周大夫是出了名的冷情,你又不是不曉得我,哪裡會安慰人啊!”
周翡撓了撓耳邊,覺得這話說的有些太過直白,別再傷了人家的心,又急忙找補道,“有些事不管怎麼選都會有遺憾,那何不遵循本心呢?遇事不決,那就萬事隨心,心之所向,又怎麼會徒留遺憾呢!”
“萬事隨心......”
鄭月嬋看向周翡,低聲喃呢。她的手撫在心口,能感受那怦怦的心跳,她自然知曉自己的心在哪,她的心被一個人偷去了,那人慣會偷香竊玉,可那人又處處為她著想。
周翡見鄭月嬋聽進了自己說的話,便不再多言,有些事還得靠鄭娘子自己做抉擇,旁人多說無益。
室內是良久的沉默,更漏聲在滴答作響,周翡有些睏乏了,在她打了第三個哈欠時,鄭月嬋突然站起了身,她眸光灼灼,神色堅定,已是做好了最後的抉擇。
“我鄭月嬋又不是輸不起!我就去一趟欽州如何?我在揚州能過活,也能在欽州立得了足,他韋應棋的官太太我是做定了!”
周翡聞言眉間一鬆,瞬間不困了,她保了一樁婚事,這可是大功德!今日功德加一!
“多謝周大夫,月嬋先行告退,日後你來欽州,定要找我!”鄭月嬋福身一禮,兩眼彎彎,笑得開懷。
鄭月嬋失魂落魄得來,又滿心歡喜的離去,周翡親自送鄭月嬋出了門。她歪頭一看,好傢伙!鄭娘子離去的方向顯然是不是去織月樓的,她若沒記錯,韋應棋的賃下的宅子就在那條巷子裡。
周翡抿嘴一笑,佩服鄭月嬋的行事果斷。她回到房中,默默地收拾著用過的茶具,心中忽有異樣,不是,鄭娘子能拋下一切隨韋應棋遠走,她為何要守在回春堂等一個尚不能歸來的混蛋!
她為什麼要等?!
為何不能去找他?
周翡扔下手中的茶具,眸中一冷,她要去找長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