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一聲笑，周遭那種極度壓抑的奇門炁局，瞬間冰消雪融。停滯的茶水熱氣重新向上飄散。
“得。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王也揉了揉後脖頸，徹底卸下代表公司施壓的偽裝。看向張狂的眼神里，多了一絲真正的興味。
主導權，被張狂硬生生奪了回來。
王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丟擲此行的核心籌碼。
“我今天來，其實是找你做個情報交換的。”他壓低聲音，“南邊傳來的最新訊息。龍虎山那位老天師，已經動手了。”
張狂隱藏在墨鏡後的瞳孔，驟然收縮。
“三天時間。”王也豎起三根手指，“連端了全性在南方的兩個隱秘據點。一個活口沒留。現在全性的內部網路已經徹底炸鍋了。那幫瘋狗正在四處逃竄。”
老天師下山了。
全性那幫人在別人眼裡是惹不起的瘋魔，在他眼裡，那是明晃晃的執念值，是填補炁海的香火願力，是他壓制猴王奪舍的救命藥。
老天師這麼一路平推過去，留給他的“經驗池”還剩多少？
“他的進度比我快。”
王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是絕頂，底子跟你不一樣。但你有你的長處——”王也頓了頓，“你下手，比他狠。”
“你從北往南殺，他從南往北平。全性這回，是真被你們倆夾在火上烤了。現在異人界都在傳，北邊出了個不要命的白髮閻羅，正趕著和老天師比賽殺人。”
王也放下茶杯，開出最後的交易條件。
“我可以動用我在公司的高層人脈，把你這邊的情況壓一壓。替你擋掉收編的麻煩，把北境重工的尾巴掃乾淨。”
王也豎起一根手指，眼神變得極其認真，再無半分慵懶。
“但我得要你答應一件事。”
“下次再對全性動手之前，給我打個電話。不是讓你請示我。是讓我知道。”
他盯著張狂：“這世道的火已經燒得夠旺了，我不想看著它燒成灰。”
張狂坐在蒲團上。看著那根手指。兩秒。
腦子裡，二郎神的聲音飛速盤算：“交易划算。以目前的身體狀況，我們需要高層人脈作為掩護，爭取時間提升同步率。答應他。”
但張狂沒有點頭。
也沒有拒絕。
他只是雙手撐著膝蓋，用一種彆扭至極的、機械的姿態，緩緩站起身。左膝關節因為用力過度，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吧”脆響。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桌上那杯沒動過的茶。
“茶太淡了。”
扔下四個字，張狂轉身。
腳跟重重砸在木地板上。他不閃不避，推開包間的門，徑直走進老街刺眼的陽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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