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雙腿卻搶先發力。
百分之八十二同步率。猴子的本能徹底越過了大腦指令。
膝蓋骨反向一別，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張狂四肢瞬間砸在地上。脊椎以一個誇張的弧度拱起，姿態像一隻要捕獵的貓科動物。但手腳發力方式，卻完全屬於深山老林裡在峭壁上縱跳的野猴子。
緊接著，身體以完全違反人類關節構造的姿態，貼著垂直的巖壁連竄七八步。
十指的指甲變長，深深摳進堅硬花崗岩，留下一串白印。
速度極快。昏暗黃光下，只有一道灰撲撲的殘影在牆面來回折射。
射進牆裡的鐵片、砸向地面的鐵軌，全被這道殘影精準地甩在腳後跟後面。
巨大的悶響在張狂原本站立處炸開。碎石混著鐵屑四處亂飛，打在周遭生鐵架上當當亂響。
煙塵瀰漫。
光頭收攏雙手，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煙塵裡空無一人的地磚。
沒血跡，沒肉泥。人沒了。
光頭頭皮發緊。常年在生死線邊緣打滾的直覺讓他全身汗毛倒豎。
一滴帶著汗臭和血腥味的粘稠液體，砸在光頭泛著油光的鼻尖上。
他順著滴水聲，僵硬地抬起脖子往上看。
張狂頭朝下，雙腳十個腳趾死死摳進礦頂的鐘乳石縫隙裡。
整個人倒掛在天花板上。手裡的暗紅長棍垂直向下，棍尖距離光頭腦門不到半尺。
底下的妖人們全看傻了。連叫疼都忘了。光頭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世界觀。
這他媽是什麼路數？哪家功法能把骨骼扭曲成這樣還不廢的？人類的腳趾怎麼可能支撐得住全身重量倒掛在石頭上？認知崩塌帶來的恐懼，瞬間卡住了光頭的喉嚨。
腦子裡的老式戲臺安靜得嚇人。
沒猴子叫囂，沒哪吒尖笑。
二郎神那張冰冷皮影貼在幕布上，那隻倒豎的第三隻眼透著濃濃嫌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的陳述音在張狂腦海響起：
“你又在用他的方式移動。”
“你的尾椎骨周邊肌肉正在劇烈收縮。你在試圖尋找一根不存在的尾巴來保持平衡。”
“這很難看。”
這話比礦道冷風還要刺骨。直接扎透張狂神經。腦子裡的野性在尖叫著殺戮，殘存的人類理智卻在冷眼旁觀這副難看的軀殼。
試圖尋找尾巴。
太陽穴青筋突突狂跳。
媽的，越來越收不住了。再這麼下去，老子遲早得去動物園搶香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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