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天沒蹦出一個字。
足足過了五分鐘,張狂才幹巴巴地開口。
“老王,你今天把這爛攤子全掀開,存心警告我?”
王也搖搖頭。他明明白白地告訴張狂。
“背後有人鐵了心要拿你煉丹。而且那個煉丹的火,早就點著了。計劃正在一步步往前推。”
張狂猛地站起身。膝蓋帶起一陣風,把地上的浮灰揚了一地。
“是誰在做局?”張狂聲音裡透著股壓不住的邪火。
王也跟著站起來,拍了拍道袍上的土。他直視著張狂,丟擲了今天最致命的一個問題。
“這我不知道。但我問你個事兒。”王也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張狂的雙眼,“你身上那幾個不講理的玩意兒,你真查過它們的根腳嗎?”
張狂瞳孔微縮。
王也的聲音字字誅心:“那個什麼系統,還有那三個活神仙,到底是誰塞進你腦子裡的?人家憑什麼平白無故給你這麼大個便宜?”
張狂被這個問題死死釘在原地。
他腦子裡亂作一團。回想起自己帶著這個系統一路殺過來的點點滴滴。打怪升級、搖紅木籤筒掉落神通、獻祭情緒瞬間回滿炁。那些以前以為是等價交換的機制,現在全變了味。
“獻祭你的快樂記憶,或者敵人的恐慌……”他耳邊迴響起哪吒尖銳的笑聲,以及二郎神冰冷的資料播報。
他以為自己在白嫖金手指,其實是系統在嫖他。系統所謂的“同步率”,根本不是掌控神明的熟練度,而是神明侵蝕肉身的進度條。
每一次動用大聖的鐵棍,每一次召喚哪吒的烈火,每一次賺取執念值和香火願力,都是在往這口萬神鼎底下添柴火。獲得系統本身,就是這場煉丹局最核心的一環。
一直以來的優越感,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道觀裡陷入死寂。只剩下外頭的穿堂風,颳得破門板噹噹作響。張狂看著滿地灰塵,一言不發。
半晌,他抬起那隻滿是血痕的右手,一把揪住王也的衣領。
“你知道怎麼停下來,對吧?”張狂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王也沒躲,任由他揪著。
“停不下來了。”王也語氣平淡,陳述著一個鐵打的事實,“火已經燒到了八成。你要麼被裡面的神仙奪舍變成瘋子,要麼被人連皮帶骨熬成一爐藥渣。”
張狂鬆開手,退後半步。
“放屁。”他吐了口帶血的唾沫,“老子不是泥捏的。既然他們想拿我當鼎,我就先把這煉丹房給砸了。從哪開始查?”
王也從寬大的袖子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紙,遞給張狂。
“全性南線被老天師平了。北邊這群人肯定要搞大動作。”王也看著他,“你今天端了那個枯井,惹出來的人不會少。你要找塞系統給你的人,這必定是個突破口。”
張狂接過黃紙。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個地址:長白山,鬼堡。
“去這兒。”王也指著紙條,“幾十年前,有人試過造一個萬神鼎,失敗了。那個半成品就關在鬼堡裡。去見見他,也許能找到把這把邪火滅掉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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