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長白山火車站。
寒風捲著冰渣拍打在綠皮車廂的鐵皮上。張楚嵐揹著塞滿戰術補給的行軍包，走在最前面。張狂緊隨其後。馮寶寶提著一個蛇皮袋，走在最後。
三人找到座位。硬座。車廂裡瀰漫著紅燒牛肉麵、劣質旱菸和汗酸味。
張狂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他閉上眼。右臂衣袖下，暗金色的光澤順著血管紋路高速遊走。內景深處，真鼎瘋狂震顫。那股從長白山地窖掠奪來的子機神性極其狂暴。它試圖撕裂張狂的經脈。
張狂調動真鼎的絕對位格，強行鎮壓。骨骼深處傳出細微的爆鳴。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坐在對面的幾個中年男人察覺到了張狂身上散發的壓迫感，默默拿起行李，換到了另一節車廂。
馮寶寶拉開蛇皮袋的拉鍊。她掏出一塊青石磨刀石，放在小桌板上。接著抽出那把滿是缺口的菜刀。沾水。推拉。
“沙沙——沙沙——”
單調的摩擦聲在嘈雜的車廂裡極具穿透力。她眼神專注，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千里之外。天工局隱秘地下指揮室。
氣溫設定在恆定的十六度。巨大的全息螢幕閃爍著刺眼的猩紅警報。
“長白山一號主機，物理斷線。”
“造神計劃三號試驗場，徹底損毀。”
圓桌旁，五名身穿黑色制服的高層死死盯著螢幕。螢幕中央定格著一段殘缺的監控畫面。畫面中，張狂一拳轟碎了兩米厚的承重牆。他重生的右臂上，流轉著暗金色的光暈。
“能量評估報告。”坐在首位的高層開口。聲音乾澀。
一名技術主官站起身，調出另一組資料。“目標體內的萬神鼎，吞噬了子機百分之八十三的神性。目標沒有出現基因崩潰。他的經脈完成了重塑。戰力評級……突破現有閾值。”
死寂。指揮室內只剩下排風扇運轉的嗡嗡聲。
高層們感到了一絲寒意。他們耗費十年心血、用無數異人宿老堆出來的“神性”，在那個男人面前，變成了純粹的養料。那不是人類。那是更高維度的怪物。
“老天師已經對全性下達了戰書。”技術主官繼續彙報，“地點在錫林郭勒草原。全性正在向該區域集結。”
坐在首位的高層站起身。他雙手撐在金屬桌面上，身體前傾。
“啟動備用方案‘獵犬’。”他下達指令。
“長官，老天師在那邊。那是絕頂。我們現在介入，風險太大。”一名高層提出異議。
“等老天師把全性殺穿。”首位高層打斷了他。“等張狂露面。把第一、第三特種異人小隊全部壓上去。帶上‘弒神’級單兵武器。趁亂收網。必須回收真鼎。”
列車在鐵軌上轟鳴。
張楚嵐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掏出手機。一條經過多重代理加密的匿名訊息。來自徐四。
張楚嵐點開螢幕。幾張高解析度的偷拍照片彈了出來。背景是枯黃的草浪和廢棄的牧民定居點。
照片裡的人，張楚嵐很熟。
“禍根苗”沈衝。他坐在一輛越野車引擎蓋上，推著金絲眼鏡。
“穿腸毒”竇梅。她站在不遠處的帳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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