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長的聲音略帶嘶啞:“各位長官,收到趙總指令。航向已經修改完畢。預估七分鐘後在‘野牛五號’廢棄機場上空開始強制空降跑道。”
張狂看著舷窗外面開始翻騰轉過來的灰色積雨雲。
臂膀上的一雙雙紅色符咒逐漸向外滲透溫熱,隱約能聽到那座極深暗影中老式戲臺上又開始拉起緊促刺耳的二胡板式。
“降。”
張狂把衣領釦嚴實,“不管是荒野還是機場,有人攔路,直接推過去就是。”
機艙裡的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張楚嵐手裡的加密平板螢幕散發著幽幽藍光,趙方旭焦躁的聲音在揚聲器裡迴盪。
“張楚嵐,聽好。北美官方的航空管制許可權徹底切斷了。他們連底褲都不要了,明面上說是反恐演習,實則封鎖了東海岸所有的空域通道。”趙方旭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你們這架飛機現在在雷達上就是個黑戶。靠近任何常規機場,他們都有名正言順開火擊落的許可權。”
張楚嵐死死握著平板邊緣,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他清楚這意味著什麼。老美那邊已經徹底把桌子掀了。
張狂轉過身,沒去管那些複雜的國際條例。他的視線掃過張楚嵐手裡的平板。
“野牛五號離貝希摩斯總部多遠?”張狂語氣毫無起伏。
平板那頭靜了兩秒。趙方旭沉重地吸了一口氣。
“直線距離一百二十公里。”趙方旭壓低聲音,帶著嚴厲的警告,“張狂,我不管你現在是什麼狀態,你絕對不能一路殺過去。那條線穿過三個常住人口超過百萬的城市。一旦你造成大規模平民傷亡,國際法庭和全球異人聯合會會立刻介入,我也保不住你!”
“那是他們需要考慮的問題。”張狂整理了一下風衣的袖口,銀灰色的眼瞳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看他們拿什麼擋。”
“看住他!”趙方旭在通訊頻道里陡然拔高音量,直接點名,“張楚嵐,這事關哪都通的底線。你必須拽住他,哪怕只能多拖延一分鐘,我這邊的大區董事會正在全面走外交渠道施壓!”
嘟。
通訊切斷,平板螢幕熄滅。
張楚嵐看著黑下來的螢幕,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他轉頭看向張狂那張冷硬的臉,一股無力感直衝天靈蓋。
“趙董,你這要求純屬不講理。”張楚嵐在心裡罵了一句,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開口道,“你這哪裡是讓我看住人?你這分明是讓我徒手去牽一顆隨時起爆的核彈。”
他真的沒把握在這個時候把張狂拉回正常人的頻道。那股屬於二郎真君的森嚴法度氣息,正順著張狂的每一次呼吸向外溢散。
“核彈不會自己嫌座椅髒。”
馮寶寶把空掉的自熱火鍋盒子塞進前排網兜,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她歪著頭,指著張狂,“他會。”
機艙裡詭異地靜了下來。
張狂原本冷峻的面容驟然一僵。他低頭,視線落在自己剛才坐著的真皮座椅上。在靠背縫隙的最深處,有一塊不知哪年留下的暗褐色咖啡汙漬。
就在剛才,他的風衣下襬在那個位置擦過去了一寸。
張狂的眉頭瞬間擰緊,額角跳動。二郎真君神性同步帶來的重度潔癖在腦子裡瘋狂報警。他兩根手指捏住風衣的邊緣,用力扯遠。整個身體筆挺地往旁邊跨出一步,拉開與那個座位的絕對距離。眼中的高冷殺意被一種極度噁心的不適感強行衝散。
張楚嵐眼角抽搐。親孃咧,原來寶兒姐才是最好的降溫劑。
飛機猛地顛簸了一下。重力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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