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空的厚重積雨雲被機翼生生劈開。視線盡頭,一片荒涼的凍土出現在大地上。廢棄了不知多少年的停機坪裂滿了縫隙,雜草被積雪壓得死氣沉沉。
那裡就是“野牛五號”機場。
但這片理應毫無生氣的荒野,此刻卻熱鬧非凡。
張狂的右眼瞳孔極速收縮,一點銀芒在眼底閃過。他看清了跑道周圍密密麻麻的熱源反應。不是幾十個,而是幾百個。
地面上,寒風裹挾著冰碴子刮過廢棄的塔臺。
跑道兩側亮起刺眼的高功率探照燈。交錯的慘白光柱將整條開裂的跑道照得通亮。
三百多名穿著純黑色高分子作戰服的人形軀體,整齊劃一地排列在跑道盡頭。
寒風吹過,他們沒有任何打寒顫的本能反應,嘴裡也沒有撥出熱氣。每一個人的臉頰肌肉都呈現出一種死灰色的僵硬感。
站在陣列最前方的金髮男人按著耳麥,接收著來自華盛頓總部的最高指令。
“目標專機已進入視距。第一批SP生化改造人啟動防禦程式。你們的任務不是殲滅,重複,不需要殲滅。”耳機裡的電子音冰冷無情,“用命填上去,把目標死死釘在跑道上。拖住他十五分鐘。總部的‘天譴’計劃正在充能。”
金髮男人面無表情地放下手。
他轉身,看著這群被注入了極限過載藥劑、切斷了痛覺神經並植入控制晶片的改造人。這群東西已經不能稱之為異人,他們只是耗材。用來拖延那尊煞神的肉牆。
專機龐大的機身帶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以極不平穩的姿態重重砸向開裂的跑道。
輪胎與水泥地面劇烈摩擦,爆出大團焦黑的濃煙與刺眼的火星。
伴隨著巨大的減速反推轟鳴,飛機在跑道上狂飆突進,一路滑向盡頭。
三百名生化改造人同時抬起頭。
滴。
後頸處的晶片集體亮起幽綠色的光芒。三百雙眼睛的瞳孔瞬間擴散,被純粹的狂暴猩紅填滿。低沉的獸性嘶吼在凍土上空連成一片。
波音客機沉重的起落架狠狠砸在凍土跑道上。
水泥地面瞬間崩裂。火星夾雜著碎石狂飆。
巨大的反推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機身在跑道上拖出兩條焦黑的輪胎印,滑行了足足兩千米才堪堪停住。
艙門在氣壓釋放聲中“哐當”彈開。
極北之地的寒風捲著冰碴子,瘋狂倒灌進機艙。
張狂站在艙門邊緣。
跑道兩側,十幾座廢棄了半個世紀的鐵皮機庫大門同時捲起。生鏽的軸承發出極其刺耳的摩擦聲。
黑壓壓的人群,如同潮水般從黑暗中湧出。
沒有任何口令,沒有腳步的雜亂。三百名穿著統一純黑高分子戰鬥服的人影,堵死了整條跑道。
張楚嵐趴在舷窗上,透過下方慘白的高功率探照燈光往下看,後脊樑驟然躥起一股涼氣。
”。人異經正是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