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森詭異的老式戲臺上,搖曳的紅燈籠驟然變暗。淒厲的二胡聲拔高到刺耳的極點。
幕布後方的皮影,隨著張狂心境的起伏,陷入了癲狂的暴動。
【下屍·二郎真君】:端坐正中的高眼神將皮影,周身法度金光大盛。他單手擒刀,三尖兩刃刀的鋒芒遙遙指向南方。威嚴的戲腔在戲臺迴盪:“妖窟已現,罪源深植。萬靈泣血,此地當誅,絕不留患!”
【上屍·孫悟空】:左側的猴子皮影猛地躍上幕布邊緣,把地板踩得震天響。金箍棒在頭頂掄成大風車,尖銳的狂笑在張狂腦子裡來回激盪:“砸!砸碎它!管他白塔黑塔,老孫一棒子給他捅個底朝天!俺要看那群洋毛子的腦漿塗滿牆壁!殺進去!”
【中屍·哪吒】:三個腦袋的皮影扭曲在一起,混天綾化作漫天火光。稚嫩又病態的聲音吃吃笑著:“火。我要實驗室裡最大的火。把裡面的人全烤熟,我要聽他們在冷庫裡慘叫的聲音。快走!快走呀!”
三個截然不同的神格,在腦海裡吵成一鍋沸騰的粥。
“閉嘴。”
張狂閉上眼睛,低聲怒吼。
腦子裡的彈幕安靜了一瞬,隨後以更大的音量反撲回來。吵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張狂深吸一口氣,眉心天眼閉合。他猛地一揮手,右臂上纏繞的紅色“咒印紋身”爆發出耀眼的高溫。咒印瞬間蒸發了周身半米內的所有血汙與粉塵,連同左腳皮靴上的那滴濁液也一併氣化。
他轉身,邁開長腿,徑直朝著華盛頓的方向走去。
步伐極快,殺意毫不掩飾地向外溢散。
“哎哎哎!等等!”
張楚嵐見勢不妙,一把扔掉平板,猛虎撲食般衝上去,死死抱住張狂的左胳膊,整個人掛在上面當剎車。
“狂哥!祖宗!活祖宗!你去哪?!”張楚嵐鞋底在水泥地上擦出兩條黑印。
“白塔。”張狂連眼皮都沒抬,拖著張楚嵐繼續往前走。
“一百二十公里啊大哥!”張楚嵐急得扯著嗓門大喊,“你打算走過去?還是用飛的?就算你現在能原地起飛,天上北美官方的八顆軍用衛星早就把你鎖死了!我們去端老巢,至少得講點基本法,不能把自己當活靶子!”
他死死拽住張狂的袖子:“退一萬步說,我們就算要打進去,也得先搞輛交通工具吧!”
張狂停下腳步。
他轉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掛在手臂上的張楚嵐。
二郎真君的神性在眼底翻湧,那種高高在上的蔑視感讓張楚嵐後背一陣發毛。但他終究沒有甩開張楚嵐。
“交通工具?”張狂開口,聲音冷若冰霜。
沒等張楚嵐再勸,遠處的極夜地平線上,異變陡生。
荒野公路的盡頭,突然刺破黑暗,亮起兩排高功率的遠光燈。
引擎的轟鳴聲猶如野獸的咆哮,撕裂了風雪。
八輛掛著北美異人應急局特許通行牌照的重型防爆裝甲越野車,猶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鋼鐵巨狼,呈戰術包抄隊形,沿著廢棄公路向著跑道疾馳而來。
車頂紅藍相間的警燈在雪夜中瘋狂閃爍,帶著毫不掩飾的抓捕意味。
張狂看著那支氣勢洶洶逼近的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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