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朵動作一頓。
“白塔……”改造人的聲音細若遊絲,像是在交代遺言,又像是陷入了深層的痛苦潛意識。他的身體開始不自覺地痙攣,語無倫次,“底層……失敗批次。全在冷庫裡……太冷了。不要送我去……白塔。”
寒風捲過跑道。
張楚嵐正拍著褲腿上的灰往這邊走,聽到這兩個詞,原本吊兒郎當的步伐瞬間止住。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像刀子一樣銳利。
一步跨過去,張楚嵐單膝砸在改造人面前,一把扯下加密通訊平板,開啟高敏收音模式。
“白塔在哪?貝希摩斯的總部大廈裡面?第幾層?!”張楚嵐揪住改造人的領口,語速極快。
改造人空洞的眼神沒有聚焦在張楚嵐臉上,嘴角嘔出一大口帶黑渣的血沫。
“地下……明面的大樓……是個殼子。”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啞著吐出真相,“真正的實驗室,在地下……白塔。”
話音剛落。
改造人渾身猛地一顫,頭一歪,徹底陷入深度昏迷。
張楚嵐沒去管地上的人。他把平板抵在膝蓋上,雙手大拇指在螢幕上瘋狂敲擊,飛速調出華盛頓近郊貝希摩斯總部的衛星三維穿透圖。
螢幕上,藍色的光網勾勒出一座直插雲霄的百層摩天大樓。但在大樓地下,只有淺淺的三層車庫結構。
“難怪了。”張楚嵐死死盯著螢幕,“趙董給的情報一直有個致命漏洞。貝希摩斯那麼龐大的‘零號計劃’,需要的電力負荷和實驗空間,總部大廈的結構根本塞不下!他們在玩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把戲!”
張楚嵐猛地抬起頭:“真正的老巢根本不是那棟樓,而是埋在地下的‘白塔’!”
他轉頭看向前方不遠處的張狂。
張狂依舊背對著他們,筆挺地站在原地。他的視線始終盯著左腳皮靴接縫處的那一滴濁血。額角的青筋規律地跳動,眉心處,那道淡銀色的豎紋正緩緩向兩側裂開。
天眼,開。
視界瞬間褪色。整個世界在張狂眼中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只剩下單調的黑白與代表因果業力的線條。
張狂沒有去看地上躺著的這三百個殘次品。
他的視界,順著從改造人們後頸處逸散而出的微弱連線,直接穿透了層層凍土與夜幕,跨越一百二十公里的距離,一路向南延伸。
視野的盡頭,華盛頓近郊的繁華地表之下。
張狂清晰地看到了一座倒懸在黑暗深淵中的龐大建築輪廓。
它很大。比地表的大廈還要龐大數倍。
而在那座建築的周圍,沒有生機,沒有科技的光芒,只有濃郁到令人作嘔、近乎化為實質的猩紅罪業!
那股腥臭、黏稠的血光,猶如一張巨大的蜘蛛網,順著地脈瘋狂噴湧。每一根紅色的業力線,都代表著一條被強行碾碎、用來堆砌力量的無辜人命。
那就是白塔。
貝希摩斯一切罪惡的源頭。
“白塔?”馮寶寶提著沾血的破鐵鍬溜達過來。她偏著頭,從兜裡掏出一塊不知道什麼時候順來的壓縮餅乾,咔嚓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咀嚼著,“它是白的蠻?張狂,你為啥子看起來要吐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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