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的律令罩子潰散。
跑道上重歸死寂。除了風雪聲,再無刺耳的蜂鳴。
大部分改造人在斷開主控的瞬間,耗盡了最後的生機,頭顱垂下,徹底沒了呼吸。但他們沒有炸成碎肉,更沒有化作焦炭。他們的屍體完整地躺在地上。
艾登脫力地坐在引擎蓋上,滿手是血。五十名外勤人員癱坐在地大口喘氣。
張楚嵐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清點人數。
“四十七個。”張楚嵐吐出一口白氣,“救下來四十七個活口。足夠趙董把貝希摩斯的桌子掀了。”
陳朵鬆開按在地上的雙手。
她站起身,走到最近的一具屍體旁。那是一個很年輕的實驗體,眼睛還大大地睜著,殘留著死前的痛苦與茫然。
陳朵蹲下身,伸出沾著一點灰毒的手指,輕輕合上了那人的雙眼。
“至少。”陳朵的聲音很輕,被寒風捲著散在夜色裡,“你們有人記得了。”
張狂站在原處。
他沒有去擦眉心流下的那縷血跡。視線越過跑道上的屍山血海,筆直地看向南方。
那裡,是一百二十公里外,華盛頓近郊的地底。
濃郁腥臭的紅色業力線,正在那座名為白塔的倒懸建築上空瘋狂翻滾。他們按下引爆鍵的果斷,揭示了那個殼子下面隱藏的巨大罪惡。
張狂邁開長腿。
軍靴踩在結冰的路面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二郎真君的高冷神性與他自身壓抑到極點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融為一體。
“毀屍,滅口,妄動殺孽。”
張狂抬起右手,直指白塔的方向。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滅口者,罪加一等。”
“今夜,白塔當誅。”
艾登從引擎蓋上抓起加密戰術終端。螢幕上跳出應急局總部的金鷹徽章。
“艾登,這裡是總部。”揚聲器傳出帶電流雜音的嚴厲男聲,“停止干涉貝希摩斯安保序列。帶你的人立刻撤離廢棄機場。”
艾登下頜線繃緊,聲音生硬:“總部,我已拿到貝希摩斯進行非法人體實驗、私自生產活體兵器的實證。我請求立刻凍結北美與他們的安全合作協議。授權我控制現場活口。”
終端那頭沉默兩秒。
“你看到的只是財閥的資產止損行為。”總部的語調官僚且冷漠,“上面有上面的考量。艾登,你可以繼續監控目標人物,但不許交火,更不許阻礙貝希摩斯回收資產。明白?”
艾登直接掐斷通訊。
他拔出腰間的高能脈衝手槍,退出彈匣看了一眼,又重重推回槍膛。咔噠。
“狗屎。”艾登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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