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嵐的手停在半空。掌心的雷光“哧”地一聲熄滅。
他看著地上的兩條腿，又看了看馮寶寶那張滿是灰塵的臉。胸腔裡那股恐懼瞬間變成了極其荒誕的喜感。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現在不是笑的時候。
地下四層，總控制室。
羅恩雙膝跪在地上。他死死盯著主控螢幕上的監控回放。鼻腔裡湧出兩行鼻血。
那是十二個半零號裡最核心的作品。造價九十億美金。能夠進行空間跳躍的完美刺客。
被一把農用鐵鍬，一擊報廢。
羅恩兩眼一翻，直挺挺地癱倒在操作檯上。
測試場中央。
張狂停在原地。
他沒有去看地上剩下的十一具殘骸。他的視線死死鎖定在通道口那個坑上。
右臂上，原本純黑色的咒印紋身，突然爆起一團刺目的血紅。
溫度飆升。張狂皮膚表面冒出白煙。
一股截然不同的氣場從張狂體內炸開。
三分鐘前，他用外科手術般的手法拆卸了十一隻怪物。那個時候的他，眼底毫無波瀾，動作精準無誤。那是二郎真君的神性在主導，代表著絕對的法度與冰冷的審判。
但現在。那隻爪子碰到了馮寶寶。
張狂的呼吸變重。胸口劇烈起伏。
怒。
沒有大義，沒有律令。這是一種極其私人的、極其護短的狂暴怒火。
內景戲臺。
慘白的火光劇烈搖晃。紅底黑字的幕布被一股無形的狂風扯得獵獵作響。
二郎真君皮影站在神臺中央，三尖兩刃刀重重杵地。
“心緒大亂，凡情沾染。”二郎真君聲音冷冽透骨，“收攏心神。你現在是執法之神，莫被七情六慾反噬。”
“放屁！”
一聲怒喝在戲臺上炸響。
孫悟空皮影從橫樑上一躍而下，手裡的金箍棒直接砸向神臺邊緣。
“三隻眼，滾一邊去！”暴躁的猴頭指著二郎神的鼻子開罵，“俺老孫的兄弟差點被人切了脖子，你還在這念你那破天條！要念回你的天庭念去！”
哪吒皮影坐在蒲團上，手裡的混天綾纏成一團死結。他發出尖銳刺耳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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