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混著金屬碎屑炸開。紫色的液體濺在張狂的褲腿上。他沒有躲。
他又補了一腳。再補一腳。
直到那個造價九十億的怪物徹底變成一灘無法辨認的泥濘。
張狂腳踩在血肉中，轉頭看向馮寶寶。
“沒事吧？”張狂聲音沙啞，帶著極力壓抑的暴躁。
馮寶寶搖了搖頭，舉起手裡的抹布：“鐵鍬又弄髒咯。”
張楚嵐靠在牆上。他看著張狂腳下的肉泥，又看著張狂眼底褪去的金光。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絲轉瞬即逝的變化。
機會。
“狂哥！”張楚嵐扯開嗓子大喊，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回蕩，“你看，你還是會發火！你還是會護犢子！”
張楚嵐伸手指向地上的那灘血肉。
“那個高高在上的真君，不會在乎咱們的死活。他只看規矩！”張楚嵐聲音拉高，一字一頓，“但你不同！動了你身邊的人，法度算個屁！弄死他才是真理！”
張楚嵐極其清楚。必須把張狂從那個失去人性的神壇上拉下來。哪怕用憤怒填滿他。
張狂眉心的暗紅豎痕劇烈跳動。滲出兩滴真實的鮮血。
腦海中，二郎真君的威壓試圖重新掌控主導權。
“天條法度，不容……”
“閉嘴。”
張狂閉上眼睛，從喉嚨深處擠出兩個字。
右臂上的咒印，一半變成了純黑的規則線條，另一半化作了赤紅的怒火。兩種極端的能量在他的經脈裡瘋狂交鋒。
張狂睜開眼。
右眼的瞳孔變成了威嚴的金瞳，左眼的瞳孔卻是一片深邃的漆黑。
半人。半神。
百分之八十五的同步率。在這一秒，停滯了。數字緩緩倒退，停在了百分之七十九。
法度鬆動。人性反撲。
張狂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貝希摩斯的最強兵器全軍覆沒。整座白塔大廈在外面殘存的天庭律令下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地下空間的深處，傳來了極其規律的機械鼓掌聲。
啪。啪。啪。
正前方的陰影裡，厚重的裝甲牆壁向兩側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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