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中。
張狂站在大廈正門前，雙眼已經變成純粹的漆黑，沒有一絲眼白。
右臂上的紅色咒印紋身急劇擴張，順著脖頸爬上了半張臉；後背衣服無風自動，若隱若現的哪吒刺青開始流出血水。
最恐怖的是他周圍的空間。一層刺目的銀白色光芒從他體內轟然爆發。空氣中的黑霧被銀光觸及，瞬間發出油鍋炸裂的滋啦聲。大廈高達八十八層的半透明反炁護盾，在銀光的衝擊下，竟然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大地震顫，地下的凍土被恐怖的炁壓大片掀飛。
張楚嵐瞳孔驟縮。
“寶兒姐，退！他要炸樓！”
張楚嵐對炁的流動最敏感。張狂體內正在匯聚一股足以將方圓一公里夷為平地的毀滅效能量。如果讓他發洩出來，整棟白塔大廈會被瞬間蒸發。
平時炸了也就炸了。但現在不行！
“狂哥！收手！”張楚嵐渾身爆開狂躁的金光電弧，頂著那股足以將普通人絞碎的威壓，一步跨進黑霧邊緣。
普通的勸說根本沒用，現在的張狂已經被神性侵蝕，只能用魔法打敗魔法！
張楚嵐雙手攏在嘴邊，動用全部炁力嘶吼出聲。
“樓裡藏著人體實驗室的核心資料！你現在一發天雷把樓劈沒了，就是幫貝希摩斯銷燬物證！”
“物證沒了，主犯就能脫罪！你想眼睜睜看著那幫畜生逍遙法外嗎！”
“殺人滅口，包庇罪犯！這就是二郎真君的審判法度嗎——！！！”
最後一句，張楚嵐幾乎喊破了音。
嗡——
狂暴的銀光猛地一頓。
內景戲臺裡，正準備劈下三尖兩刃刀的二郎真君，動作僵硬在半空。
“包庇……主犯？”二郎真君額頭的豎眼劇烈跳動。法度的邏輯與毀滅的衝動在神格中瘋狂碰撞。
趁著這極短的停頓，一隻慘白的手，輕輕按在了張狂的左肩上。
陳朵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張狂身邊。
她沒有開啟防護，任由那些灰黑色的怨念毒氣順著毛孔鑽進自己的身體。
“小朵！”張楚嵐大驚。
陳朵沒有理會。她抬頭看著雙眼漆黑的張狂，清澈死寂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波瀾。
“這霧裡，是我的同類。”陳朵輕聲開口。
在藥仙會暗無天日的地下洞窟裡，在四十九個孩子互相殘殺的絕望中。這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怨恨，是她活了二十年的日常。
陳朵的指甲刺破了張狂肩膀上的皮膚。一滴混雜著原始蠱毒的黑血，順著傷口滲入張狂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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