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鼻尖的氣息太過熟悉,或許是別的原因,林成業放任自己的意識陷入沉睡。
整個人軟塌塌地窩在虞觀懷裡,腦袋歪在他肩窩處,額頭上的傷口蹭了虞觀一脖子血。
虞觀跑得肺都快炸了。
他沒有往鎮上跑,那條路太遠,雨夜裡泥路打滑,抱著個半死不活的孩子根本走不快。他往自己山上的木屋跑,翻過兩道坎,趟過一條暴漲的小溪,鞋在半路上灌滿了水,沉得拖腳。
到木屋的時候虞觀整個人已經喘成了風箱。他一腳踹開門,把林成業放到床上,幾層被子裹上去。
088的資料已經掃完了。
【左肩刺傷持續失血,體溫四十度二,再不處理,他活不過後半夜。】
“我去找大夫。”
虞觀把被子往林成業脖子邊掖了掖,轉身就往外衝,一頭扎進了雨裡。
*
鎮東頭,李家藥鋪。
老中醫李仲年剛顫顫巍巍躺到床上。秋雨夜涼,他拖了件舊棉襖蓋在肚子上,膝蓋疼得翻來覆去。
眼皮剛沉下去,門板砰砰砰炸開了。
“誰啊——”
老中醫拄著柺杖挪過去,門閂一拉,就著屋簷下燈籠微弱的光,看見一個人高馬大的漢子杵在門口。
渾身是血。
衣服溼透了貼在身上,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血水,臉色白得嚇人,胸口劇烈起伏,兩條腿在發抖,站都站不太穩。
老中醫往後退了一步,手裡的柺杖差點脫手。
“大夫。”
虞觀撐著門框,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淌,一開口嗓子是劈的。
“我家裡人從山上摔下來了,樹枝插進了胳膊,傷口在左肩,有一寸多深。人燒得厲害,滾燙的,喊都喊不醒。”
他頓了頓,把氣喘勻。
“男孩,十一歲,瘦,平時身子骨還算結實,沒什麼舊疾。”
老中醫聽到“十一歲”三個字,臉上的防備鬆了大半。他把虞觀讓進屋,柺杖點著地面往藥櫃走。
“傷口多大?流了多少血?”
“口子不算大,但深,一直在往外滲。”
“發燒多久了?”
“不清楚,我發現他的時候就已經燒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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