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文。”老中醫擺擺手,“先拿去用,錢改天送來也行。你家那孩子要緊。”
虞觀沒多說,轉身就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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蓑衣擋了大半的雨,但下襬還是被風捲得亂飛。虞觀彎著腰護住胸口的藥包,在山路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蹚。
回到木屋推開門的時候,088蹲在床邊。
它用不了實體,但系統的能量場罩在林成業身上,維持著他微弱的生命體徵。淡藍色的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脈搏一樣。
虞觀把蓑衣扔到地上,湊過去摸了一下林成業的額頭。
還是燙得燒手。
小孩蜷在被子裡,嘴唇乾裂,整張臉上沒有一點血色。衣服上全是泥水和血,幹了一半,粘在皮膚上。
虞觀把林成業從被子裡拎出來,三兩下把衣服扒了,溼透的中衣、褲子、鞋襪,全扔到地上。底下的裡衣也沒留,太髒了,黏糊糊的全是泥漿和血跡。
十一歲的男孩瘦得沒幾兩肉,肋骨一根根顯出來,左肩上那道口子還在往外滲血,周圍的皮膚已經腫了一圈。
虞觀擰了塊布,蘸著溫水把人從頭到腳擦了一遍,不算細緻,但至少把泥巴和血汙弄掉了。擦完之後趕緊塞回被窩裡。
然後開始處理傷口。
088在旁邊一步一步地報:【膏藥塗在傷口邊緣,不要直接塗到深處,紗布纏三層,鬆緊適中。】
虞觀照做。
清理傷口的時候林成業抖了一下,眉頭皺得很緊,但始終沒醒。虞觀手勁儘量放輕了,可該做的步驟不能省。等紗布纏好繫緊,他手上全是血。
虞觀起身去灶臺生火,柴有點潮,劃了好幾根火摺子才點著。火苗竄起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藥在火上熬著,苦味慢慢彌散開來。
虞觀靠著灶臺蹲了一會兒,緩了緩。
藥熬好了。
他端著碗走到床邊,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林成業嘴邊。
藥汁碰到嘴唇的瞬間,林成業的頭猛地偏開了。
虞觀又送過去,林成業的嘴閉得死緊。
再試,還是不張。那股勁跟清醒時候一樣倔,下意識的防備,誰來都不好使。
虞觀愣了一下,“這小子以為是毒藥呢。”
他把碗放到一邊,彎腰把林成業連著被子一塊兒撈起來靠在自己懷裡。
林成業的後腦勺磕在他胸口,身體在被窩裡抖得細細碎碎的,呼吸急促且淺。虞觀一隻手環著他,掌心貼在後背上,那股熱度隔著被子還是燙。
過了一會兒,懷裡的人不再掙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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