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七又往前湊了些,“再不起,就來不及用早膳了。”
虞觀含混嗯了一聲,終於伸出一隻手,在空中胡亂抓了兩下。零七立刻遞上手臂,虞觀攥著他小臂借力撐起來,整個人靠在床柱上,眼睛還半眯著。
零七將絞好的熱帕遞過去。
虞觀接過來往臉上一捂,熱氣蒸得人稍微清醒了些,總算能夠勉強睜開眼睛。
五年過去,零七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瘦得脫相的半大孩子,十八歲的少年身量抽高了許多,眉眼長開,輪廓清雋,只是常年習慣低眉斂目,周身總帶著一股沉靜的氣息。
他正蹲在地上替虞觀穿靴子。
虞觀打了個哈欠,垂眼看著他:“現在什麼時辰了?”
“卯時一刻。”零七起身,又取來腰帶,繞到虞觀身後替他束好,“灶上熱著粥和幾樣小菜,時間還夠。”
虞觀任他擺弄,間或抬手配合,穿戴整齊後,零七取了篦子過來,虞觀便在銅鏡前坐下。
少年站在他身後,將他散落的長髮攏起,動作輕柔,束好後,少年退後半步,端詳片刻,又上前替他正了正冠上的簪子。
神色十分虔誠。
出了臥房,沿遊廊走到花廳。
桌上已擺好早膳,虞觀坐下拿起勺子,零七已經在旁邊替他把參湯的盅蓋揭開了。
“少爺,先喝湯。”
虞觀挑了挑眉,“我記得這湯是昨日大夫新開的方子?”
“嗯,補氣養神的,大夫說您近來案牘勞形,虧損不小。”零七將瓷盅往他手邊推了推,“我嘗過了,不苦的。”
虞觀接過喝了一口,確實不苦,帶著點甜味。
他邊喝邊翻今日要帶去翰林院的文稿,零七就站在一旁,安靜等著。
等虞觀放下碗筷,他便上前收拾,又遞上漱口的茶水和帕子。
門外傳來腳步聲,福順的大嗓門隔著院子就飄過來了:“少爺!馬車備好了——”
話音剛落,人還沒進花廳,就看見零七已經替虞觀理好了氅衣,手裡還拎著文書袋和傘。
福順暗暗瞪向這個搶了自己位置的人。
虞觀依舊困得要死,懶得管這兩個小孩的爭風吃醋。
上馬車時,虞觀回頭看了零七一眼,“今日你不必跟去,翰林院清閒得很,在家好好歇息一天吧。”
零七已經利落地跟上了車,坐在他對面,“楚公子今日回京。”
虞觀一愣,隨即想起來了。
歷經五年時間,蠻族終於被大雍的軍隊打退,宣佈臣服,而後便是邊軍凱旋,就在今日抵京,楚景珩就在其中。
“多虧你還記得,”虞觀嘆氣,“若是沒有你在身邊,我定會手忙腳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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