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停滿了各式各樣的飛行器,銀色的、白色的、流線型的、稜角分明的,排得密密麻麻,像一堆落在草坪上的金屬甲蟲。
然後他注意到那些飛行器旁邊的人都在往這邊看。
準確地說,是在看他們這架。
虞觀的軍用飛行器通體黑色,機翼上刻著帝國元帥府的徽記,在一堆花裡胡哨的私人座駕中間,像一把出鞘鋒銳的刀。
艙門開啟的瞬間,草坪上的嗡嗡議論聲齊刷刷靜了下去。
虞觀先下了飛行器,然後轉身把江雁抱下來,放在地上,牽住他的手。
江雁感受到從四面八方聚過來的目光,那些視線落在他身上的時候,帶著好奇,也帶著某種微妙的審視。
他下意識往虞觀身邊靠了靠。
虞觀低頭,輕聲道,“別怕,有叔叔在呢。”
鍾家的現任掌權者鐘山明第一個迎上來,笑得熱絡。
“虞元帥,稀客啊!”鐘山明伸出雙手,寒暄,“本來就是小孩過生日,沒想到您能撥冗光臨,鍾家蓬蓽生輝。”
虞觀跟他握了握手,客套話說了兩句,多一個字都沒有。
鐘山明是個人精,不會因為對方冷淡就尷尬。他很快把注意力轉到江雁身上,彎下腰,笑容慈祥。
“這就是小雁吧?我的天,生得可真俊,這眉眼,這氣質,一看就是金尊玉貴的小少爺。”
江雁輕聲說了句,“鍾伯伯好。”
鐘山明笑得更大聲了,誇了句“真乖”,然後轉身朝身後招手。
“小茸,來,快給小雁打個招呼。”
人群后面鑽出來一個穿嫩黃色小西裝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頭髮上彆著一枚星星形狀的髮卡,整個人像一顆剛從糖果罐裡滾出來的水果糖。
鍾茸跑到跟前,先看虞觀。
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虞觀的肩章和軍裝,臉漲得通紅,嘴巴微微張著,一副想說話又不敢說話的模樣。
過了好幾秒,他才回過神來,把視線轉到江雁身上。
“你好呀,我叫鍾茸!”聲音亮得像個小喇叭。
江雁看著他。
鍾茸比他矮半個頭,大概也是六歲左右的年紀,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蓬勃的、毫無保留的熱情。
這種熱情讓江雁有點不適應。
他和鍾茸是完全相反的兩種人。
虞觀低頭看著江雁,笑著問,“要和他一起去玩嗎?”
江雁目光從鍾茸臉上移開,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花園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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