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一排肉繭裡，沉睡著末日初期被擄走的幼童。他們的身體幾乎沒有長大，祖獸一直將年齡固定在最適合提取細胞的時候。
龍狂沒有留下誰。
他把斬界斧插進骨室底部，命令地面將所有界釘接上血脈樹殘留的王心。
“你要幹什麼？”周烈問。
“讓它吐。”
九顆王心在地面同時跳動。
祖獸誤以為九位王族降臨，立刻開啟輸送肉繭的血管。龍狂用萬獸血種壓住節奏，將心跳順序全部倒轉。
吞嚥變成了嘔吐。
整片平原劇烈起伏。祖獸想停下，三根界釘卻已經穿透上顎，將地球法則釘進神經。它每一次收縮都與自己的命令相反。
白沙衝上天空。
第一批肉繭被吐出地面。
醫療隊在外面展開緩衝網，接住俘虜後立刻切斷血管。第二批、第三批緊跟著湧出，其中夾雜著堆積幾千年的遺骨和器官。
地球的語言已經無法覆蓋所有獲救者。
醫療隊便把軍徽畫在白布上，讓每一個醒來的人先看見藍色地球。有人認不出圖案，卻看懂士兵沒有拿刀割他們。一個滿頭白髮的女人抓住軍醫衣角，反覆摸他手腕上的脈搏，像是在確認眼前真是活人。
周烈的隊員被送出骨室後，沒有立刻進入醫療艙。
五個人各自守住一條噴吐通道，用十二年前的步槍替肉繭清理落點。槍械早已鏽死，他們就撿起遠征軍遞來的武器。身體和骨室長在一起，移動一次便會撕開傷口，仍沒人肯把位置讓出來。
“我們先進來。”周烈說，“最後一個走。”
祖獸瘋狂掙扎，百里平原不斷開裂。
龍狂扛起周烈，另一隻手拖住其餘偵察兵的骨室。他沿逆流向上，每經過一處胃囊便揮斧劈開閥門。
最後一隻肉繭離開時，祖獸終於掙脫界釘。
所有巨口朝中間咬來。
龍狂把周烈拋向地面鋼索，自己轉身落回喉嚨。他雙手撐住上下顎，胸口萬獸血種爆出沉重王威。
祖獸停頓了一瞬。
斬界斧順著口腔中央落下。
百里平原被劈成兩半。
黑色裂紋一路切開胃壁，埋藏地下不知多少年的祖獸第一次見到天空。它沒有血液，體內流出的全是被吞者的記憶。
哭聲、呼救聲和名字沿裂縫衝出，飄向洪荒界上空。
祖獸死後，最後一批肉繭自行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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