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零的瞬間，整座避難城響起了落鎖聲。
地面上，一百二十七道防爆閘同時關閉。學校、醫院、居民區被切成彼此隔絕的方格，城外三條疏散隧道落下鋼門。原本停在街邊待命的裝甲車突然轉向，炮口對準了準備撤離的人群。
紀蒼生沒有讓地下的怪物立刻爆發。
他先封死了人。
“最高文明保全令已經生效。”廣播聲依舊平穩，“任何擅自移動者，視為汙染擴散源。警備部隊有權就地處置。”
合金閘門前，四名黑甲士兵面無人色。
他們直到這一刻才明白，自己守的從來不是地下禁區，而是一口給三百七十萬人準備的鍋。
龍狂抬斧。
閘門從中間裂開，厚達兩米的合金向內倒飛。門後的衝擊波捲起腥水，把剛剛甦醒的一群幼獸拍在牆上。它們的骨頭還沒硬，肚子卻已經被塞滿人類的牙齒。
“韓崢，帶人清地下。”
“你去哪？”
“開城門。”
龍狂撞穿三層岩土，從學校操場衝上地面。
街道已經亂了。家長抱著孩子擠在封鎖線前，一名警備軍少校站在裝甲車上，嘶聲命令眾人後退。可他身後的通訊兵不斷重複同一句話：“上級要求鳴槍，上級要求鳴槍。”
少校額頭全是汗，手始終沒有落下。
人群后方，一口井蓋猛地彈起。紅須鑽進一個男人的小腿，沿著血管往上爬。男人撲倒時還死死抱著女兒，咬著牙把孩子往外推。
槍聲終於響了。
少校打的不是人群。
一梭子彈撕碎根鬚，他跳下車，用肩膀頂住男人，拔刀剜下那塊迅速獸化的血肉。
通訊器裡傳來冷冰冰的命令：“少校周成嶽，拒令一次，解除指揮許可權。裝甲三連線管現場，執行淨化。”
六輛裝甲車的火控燈同時變紅。
龍狂從天而降，一腳踩住最前面的炮管。幾十噸重的車頭被他硬生生壓進路面。
“誰敢開炮？”
裝甲兵從觀察口裡看見那張滿是血汙的臉，手指僵在發射鍵上。
龍狂抓住炮管，連車帶炮掄了半圈，砸向前方防爆閘。鋼牆凹陷，又被第二輛車撞開。陽光從裂口灌進來，人群先是一靜，隨後爆發出哭喊。
“往東走！”周成嶽爬上車頂，“老人孩子先走，別擠！警備一營跟我開路！”
“你已經被解職了。”龍狂說。
少校扯掉肩章，扔進血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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