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識就照著畫！”
士兵在坦克、盾牌和地面描出陌生符號。哪怕叫不出聲音，也讓荒祖無法把它們吃得乾淨。
一名小獸奴不會寫，便用爪子反覆描摹母親留下的印記。空洞裡，一張嘴剛咬掉那個符號，地上又多出一個。
空洞第一次出現無法消化的東西。
荒祖能吞一個人，吞一座城，卻無法讓數千萬人同時閉嘴。每一個被念出的名字都化成一粒白光，落進黑暗。白光越來越多，照出那些沒有實體的嘴其實連著同一條舌根。
龍狂看見了。
他失去半截右腿，便用斧柄撐地衝鋒。嘴群撲上來啃咬肩背，他不再管，只盯住白光下那一點。
黑斧刺入舌根。
荒祖發出尖叫，空洞劇烈收縮。
“洪荒眾生因吾而生！”
外面，老鹿人唸完最後一個受害者名字，抬起封界錘。
“那你聽聽，我們是誰。”
十三座王城同時報出各族新選出的名字。不是王號，不是血脈等級，只是一個個普通稱呼。狼族幼崽、角族母親、蛇族少女，活著的人也開始報出自己。
荒祖最不理解的東西涌進核心。
它們不再以“獸群”存在。
每一個都是自己。
舌根上的裂縫迅速擴大。龍狂雙手握斧，把剩餘的神性、屍毒與詭異汙染全部壓入刃口。三種力量沒有獸血調和，剛一相撞便把他雙臂炸得血肉模糊。
可荒祖先承受不住。
神性燒掉它自稱祖先的權柄，屍毒讓永恆空洞第一次腐爛，詭異汙染則給了它一條無法拒絕的新認知。
它也會被吃。
空洞開始吞噬自身。
荒祖試圖吐出一個替身。
一頭巴掌大的無毛幼獸從空洞邊緣跌落，身上沒有祖血氣味，也沒有任何力量。它發出普通幼崽的哭聲，向老鹿人方向爬去。若有人心軟帶走，荒祖便能在漫長歲月後重新長成。
龍狂沒有出斧。
老鹿人先走過來，低頭聞了聞。幼獸抬起溼漉漉的眼睛，像任何剛出生的生命。
下一刻，它腹部裂開一張嘴，咬向老人喉嚨。
封界錘落下。
幼獸連同最後一縷荒祖意識被砸進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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