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狂記得那條機械手臂的重量。
記得它曾卡住崑崙城的血牆,也記得有人用它給自己胸口釘過荒祖筋膜。
唯獨想不起主人的臉。
“韓崢是誰?”周成嶽又問了一遍。
龍狂轉頭看他。
“清算軍統帥。”
“清算軍統帥一直是您。”
周圍軍官紛紛點頭。作戰記錄裡,所有由韓崢下達的命令都變成龍狂親口所說;合照上,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只剩一道窄縫,旁邊人卻不覺得擁擠。
龍狂翻開黑冊。
紙頁上沒有“韓崢”二字。
他用指甲劃破掌心,在空白處重新寫下。最後一筆剛落,血字便像被紙背後的舌頭舔走,連掌心傷口也恢復原狀。
寂詭界不是讓人忘記。
它讓這個人從未存在。
“周烈在哪?”
秦山河回答:“赤巢傷兵營,剛恢復完整意識。”
龍狂穿過血門,來到病床前。
周烈正對著一隻空椅子說話。
“老韓,你當年欠我的酒,別裝聽不見。”
醫護兵站在門外,小聲解釋周烈人格剛剛歸位,精神可能仍有混亂。他們看不見椅子旁的灰影,也聽不見周烈口中的名字。
龍狂走進病房。
“你記得韓崢?”
“廢話。”周烈抬頭,“你又把他弄哪去了?”
這句話剛說完,他鼻腔突然流血。病歷本上的姓名開始變淡,床頭照片裡,周烈自己的臉也出現一塊空白。
記住被刪除者的人,同樣會被刪除。
龍狂一把扣住他後腦,將詭異汙染壓進記憶。不是保護,而是偽造。周烈腦中立刻多出成千上萬個叫韓崢的人,真假混在一起,寂詭界一時無法判斷該吃哪一個。
周烈喘過氣,罵道:“你往我腦子裡塞了些什麼?怎麼還有個賣烤紅薯的韓崢?”
“先留著。”
“真的那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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