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軍旗屬於臨江第九守備團。
十二年前，九團在第一扇洪荒界門前全軍覆沒。記錄中，他們被獸潮撕碎，連遺體都沒能搶回。可龍狂走近骨山時，守在旗邊的老兵抬起槍，動作仍是人類軍隊的標準警戒姿勢。
“口令。”老兵聲音乾澀。
“臨江不退。”
“回令。”
“身後有人。”
槍口垂了下去。
老兵名叫秦山河，胸口沒有心跳，皮膚卻是溫的。他和四百多名九團士兵被荒祖吞入後，沒有立刻消化。胃界裡沒有正常時間，他們靠啃食獸骨、躲避胃潮，竟熬了十二年。
“外面過去多久？”秦山河問。
“十二年。”
老兵回頭看向同伴。
有人笑，有人罵。一個士兵低頭掰了半天手指，忽然坐在骨頭上哭了起來。他被吞進來時，女兒剛滿月。
龍狂從衣內取出一塊舊終端。胃界沒有外部訊號，終端卻儲存著臨江市現存人口名單。九團老兵圍在微弱螢幕前，一個一個輸入家人名字。
有人找到了。
名單上寫著他的妻子已在第三年病逝，女兒如今是東部防線的炮兵。士兵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把女兒所在部隊抄在袖口。
更多人沒找到。
秦山河沒有讓他們繼續查。他合上終端：“出去再找。現在查到死訊，待會兒還有沒有力氣跑？”
一個年輕面孔苦笑：“團長，我們在這裡十二年沒變老，出去以後，我兒子可能比我都老。”
“那你見他先敬禮。”
“憑什麼？”
“人家替你多守了十二年。”
九團笑罵起來。笑聲剛起，胃潮便壓了下來。
龍狂沒有告訴他們女兒是否還活著。
“先出去，自己找。”
胃壁突然收縮。
天空壓向骨地，綠色胃液從四面八方湧來。秦山河一聲令下，九團熟練地鑽進骨山縫隙。他們顯然經歷過無數次，可這回胃潮比往常高了十倍。荒祖已經知道龍狂進入體內，想連他一起煉掉。
龍狂沒有躲。
黑斧插進骨地，他用神性點燃刃口。暗金火牆沿九團陣地展開，胃液撞上去發出刺耳嘶鳴。蒸出的毒霧剛升起，詭異汙染便將其引向另一側，把追來的胃獸全部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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