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鹿人舉起封界錘。
“它們活著時沒敢看祖。”
“死了，讓它們看個夠。”
所有王頭都被轉向瞳孔。
複製體一具接一具崩潰。荒祖想移開視線，卻發現龍狂的黑斧已經插進瞳孔邊緣。數百萬獸族用鎖鏈纏住斧柄，人類裝甲車反向牽引，硬把眼瞳固定在正中央。
“開炮！”韓崢下令。
炮彈沒有射眼睛。
林見雪計算出王庭隨瞳孔傾斜的規律，所有炮火落向城牆下方同一點。眼睛為了保護自己不斷轉動，反而把那處薄弱血膜一次次送到炮口前。
第一輪，血膜裂開。
第二輪，露出後方層疊神經。
第三輪，王庭外牆從眼白上整塊脫落。
荒祖眼球受創，睫毛從城牆兩側立起。
每一根睫毛都是被煉成石柱的巨獸脊骨。它們像箭雨刺向炮兵陣地，第一排坦克當場被釘穿。炮兵沒有後撤，後車頂住前車殘骸繼續裝填。
羽民從高空俯衝，用鎖鏈改變骨柱落點；甲殼族擠進坦克之間，以背甲替裝彈手遮擋碎片。老鹿人則帶角族抱住最粗的一根睫毛，隨著它落下方向一路狂奔。
骨柱即將刺中主炮時，龍狂踏著鎖鏈趕到，一斧從根部削斷。斷柱擦過陣地，插進後方山脈，只露出半截。
炮手耳朵被震出血，仍在瞄準鏡裡比了個手勢。
“角度沒偏。”
第四輪炮火緊跟著轟出，把眼球打得向內凹陷。
地球軍隊沿缺口衝入。
王庭沒有守軍，街道本身就是敵人。房屋張嘴吞車，地磚長出利爪，懸在空中的太陽也化作一顆小眼，盯住誰，誰就會看見最想回去的那一天。
一名九團老兵在幻象中見到妻女，腳步停住。秦山河走過去，一巴掌把他打醒。
“女兒在東部炮兵團，不在這！”
老兵反手給了自己一下，扛起槍繼續衝。他每走十步便看一次袖口抄下的部隊番號，用這串真實數字對抗完美幻境。
另一條街上，周成嶽看見了完好無損的南部第六城。城門沒有怪物，居民站在道路兩旁歡迎他重新擔任警備少校。那個剛出生的嬰兒被母親抱著，胸前掛著寫有他名字的平安牌。
幻象裡的紀蒼生走來，把肩章遞給他。
“只要留在這裡，你沒有違抗過任何命令，也沒人因為你開啟城門受傷。”
周成嶽接過肩章看了一眼。
上面乾乾淨淨，沒有那天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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