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完成。”
“誰說的？”
聲音從桌下傳來。
韓崢不知何時爬到了官員腳邊。他沒有名字，規則也剝奪了刀、站立和呼吸，卻沒寫他不能爬，不能用牙。
他張口咬住黑袍官員握筆的手指。
官員吃痛，所有書寫出現一瞬錯位。
龍狂停掉的心臟也在這一瞬被舊容器殘念頂了一下。
咚。
他睜開流血的眼睛。
雙臂折斷，就用肩膀撞翻書桌；雙腿失去，就借倒下的桌面滑向前。黑袍官員拼命書寫“死者不得復生”，可龍狂從來沒死透。
頭槌砸中那張無臉。
黑袍裂開，裡面沒有身體，只有一疊寫滿規則的人皮。最上面那張屬於一個地球小女孩。她被帶入寂詭界後，為了救弟弟寫下“怪物不能進屋”。規則救了兩人，卻也讓她成為寂詭界第一支筆。
之後每寫一條，她便忘掉一部分自己。
九十三座城市的規則，全是無數被迫執筆者寫出的。
韓崢鬆開嘴。
“殺皮，還是救人？”
“先停筆。”
龍狂用額頭壓住人皮，詭異汙染逆著墨跡灌入。它無法取消已經寫下的規則，卻能給每句話換一個主語。
持斧者雙臂折斷，變成黑袍官員雙臂折斷。
前進一步者失去雙腿，落在那些握筆的手上。
看見官員者雙眼腐爛，而房間裡的每一張人皮都畫著官員的輪廓。
規則同時反噬。
數千支筆炸成黑墨。黑袍官員的手腳、眼睛和心臟一一消失，最後只剩那件空袍攤在地上。被壓成書頁的人皮恢復柔軟，從名冊中飄出，重新變成一個個茫然人影。
最先的小女孩站在桌邊，已經不記得弟弟長什麼樣。
韓崢從空白名冊裡找出半個男孩名字，遞給她。
“出去慢慢找。”
女孩接過字片，向他道謝。
“叔叔，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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