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億靈魂沒有回頭。
他們面朝神殿，額頭貼地，背上積著厚厚金塵。龍狂走到最近一人身邊，伸手去扶，靈魂卻驚恐地往下壓。
“不能站。”
“為什麼？”
“站起來，會被神看見。”
“跪著它就看不見？”
靈魂不說話了。
十二年來，神殿每天會挑走一批“被看見者”。有人被煉成神僕，有人成為神火燃料。活下來的辦法就是比別人跪得更低，久而久之，沒人記得最初為什麼跪。
韓崢試著拉起一名老兵。
金色廣場立刻伸出鎖鏈，纏住老兵膝蓋。鎖鏈另一頭不是神殿，而是旁邊靈魂的手。每個跪著的人都在無意識中拉住別人。
神墟讓囚徒互相維持跪姿。
諸神在殿內開口。
“跪下，可與亡者團聚。”
人類軍隊後方出現無數死去親人。與臨江神像不同，這些確實是真靈，被神墟從靈魂庫中放出。一個士兵看見母親，眼眶瞬間紅了。
母親朝他伸手。
腳下卻有一道跪痕。
士兵走到她面前，沒有跪，只把槍遞過去。
“媽，先幫我拿著。”
母親接槍的手一沉，臉上茫然消失。她生前是民兵，身體比記憶更快地檢查彈匣。
“只剩半匣？”
“路上打多了。”
“省著點。”
她轉身對準神殿。
越來越多亡魂被喚醒。有人見到家人後抱頭痛哭，有人第一句話就是罵為什麼現在才來。團聚沒有讓他們跪下，反而給軍隊多添了一批兵。
諸神落下威壓。
一億靈魂背上的金塵瞬間變成山。脊骨斷裂聲從廣場一端傳向另一端。龍狂以斧撐地，普通心臟也被壓得幾乎停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