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狂站在海面，腳下映出失明的自己。神王把所有剩餘神性壓成一輪太陽，懸在頭頂。
“沒有神，誰替人類抵擋歸零海？”
“人類。”
“凡人會死。”
“神也會。”
黑斧迎著太陽劈下。
神性右臂率先崩碎，金色骨片融進斧刃。神王以整片舊海阻擋，海中浮出上一紀元所有犧牲者。龍狂讓黑冊張開，把他們的名字從神王體內接走。
海水迅速變淺。
沒有死者替它承擔，神王只剩自己。
斧刃劈開太陽，落進核心。
神王沒有發出慘叫。它變回一個普通老人，坐在舊地球最後一塊陸地上。
“我們當年也想反攻。”老人說，“後來死的人太多。”
“所以你們開始送別人去死。”
“你也會走到這一步。”
“走到了，再讓後人砍我。”
最後一斧落下。
神王與舊地球模型同時裂開。
神墟所有王座、神律和神像失去力量。被拘禁的靈魂不再屬於任何神，他們可以回地球，可以留在記憶庫，也可以自行消散。
陸簡在神殿遺址立下一塊無字碑。
沒人被冊封為新神。
黑冊一頁染成暗金，地球獲得神墟完整通行權。至此，屍骸界之外的三界主權已經落入人類手中。
可神王死後，神國天空裂開一條比四界門加起來更大的縫。
縫外沒有星辰。
只有黑色海水貼著世界外壁流動。
一隻由無數文明殘骸組成的眼睛，從海中緩緩轉來。
四界不是獵人。
是被這片海放在地球周圍的四條看門狗。
如今，狗死了三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