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零海的眼睛貼上世界裂縫。
它沒有進來，只看了一眼。
神墟數萬座宮殿便開始風化。被金光保護數千年的建築像沙一樣脫落，連名字都在黑冊上變薄。黑海不是要淹沒世界，它要讓世界從未出現。
“關閉裂縫！”韓崢喊。
林見雪將神墟、洪荒和寂詭三界許可權同時接入門陣。三層世界壁壘疊在一起，仍擋不住海水滲入。黑色水珠落進神國，地面當場出現一個沒有底的洞。
洞裡傳出無數文明最後一秒的聲音。
林見雪採集了一滴黑水。水珠落進密封艙後，艙內溫度、重量和編號同時歸零，連監控都顯示那隻艙從未生產。她只能讓三個人持續口述位置，才勉強保住水珠輪廓。
“它不是腐蝕。”她說，“它把結果連同過程一起拿走。”
負責記錄的三個人輪流眨眼，誰也不敢同時停口。水珠明明就在眼前，卻只要安靜一秒，所有人便會忘記密封艙為何空著。
四界曾經就是用這種方式活下來。
每當歸零海靠近，屍骸界先獻出死者，洪荒界獻出血肉，寂詭界獻出歷史，神墟界獻出靈魂。四份祭品拼成一個完整文明，足夠讓黑海離開。
這一次祭品是地球。
神王雖死，祭祀程式仍在運轉。地球上所有界門同時亮起，四種力量抓向人類。臨江墓地裂開，屍骸界要收屍；洪荒心核碎片發熱，要收血；恢復的九十三城再次透明；神墟則從每個人影子裡抽取靈魂。
“三條狗死了，還在搖尾巴。”龍狂說。
“屍骸界還活著。”韓崢提醒。
世界裂縫外，一條由億萬屍體組成的巨犬正拖著屍骸界向歸零海。它是最後一根鎖鏈，也是祭祀最先啟動的地方。
屍骸界主動開啟主門。
十二年前出現在臨江的所有屍王跪在門後。最深處，第一屍皇坐在白骨棺中，向龍狂遞出一份停戰契約。
“三界已亡，屍骸願奉地球為主。”
“條件？”
“保留死者。”
屍骸界力量來自一切不得安葬的屍體。只要人類允許它繼續扣押十二年死者，屍皇便交出界門許可權，還願替地球擋一次歸零海。
許多軍官沉默。
那確實是最便宜的辦法。死者已死，活人卻能得到一個完整世界和一面盾。
龍狂跨進屍門。
“死人同意了嗎？”
屍皇笑了。
“死人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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